第3章
求婆婆入住主卧，半个月，豆浆，软饭，高枕，热泡脚水。
写完，我又翻回第一页。
我妈住七天，未问伤口，嫌病气，嫌油烟，嫌苹果，嫌衣服，嫌积木。
两个页面并排摊开，灯光照得纸面发白。
我拿起笔，在中间画了一条线。
同一把尺子，从今天开始量。
周母李桂兰第二天下午到。
周明远提前两小时下楼等，车还没进小区，他就在群里发消息，让我把电梯口擦一下，说**腰不好，见不得脏乱。
我拖完地，换了主卧床单，把原本我和周明远的枕头拿开，放上新买的荞麦枕。
糖糖站在门口问：“奶奶睡妈妈床吗？”
我说：“对。”
“外婆为什么不睡妈妈床？”
我没答。
周明远扶着李桂兰进门，手里提着三个袋子，袋子里是她自己带来的咸菜、膏药和一双旧棉拖。
李桂兰一进门就往主卧看：“哎呀，这屋亮堂。”
周明远马上说：“妈，你就住这，舒服。”
李桂兰拍了拍他的手：“还是我儿子孝顺。”
她看见我，脸上笑意淡了点：“苏念啊，辛苦你了。”
我说：“妈来了。”
周明远立刻看我：“去倒水，温的，别太烫。”
我倒了水。
李桂兰喝了一口：“这水有味，你们家***是不是该换了？”
周明远看向我：“听见没有？明天找人换。”
我点头：“记下了。”
他皱眉：“你这什么态度？”
我走到餐边柜，拿出笔记本，当着他的面写。
婆婆进门第一杯水，嫌有味。周明远要求更换***。
周明远脸沉下来：“你写什么？”
“你交代的事多，我怕忘。”
李桂兰笑了一声：“念念现在当全职妈妈，还挺会过日子，记账呢。”
我看着她：“是，记账。”
晚饭我做了四菜一汤。
清蒸鲈鱼，山药排骨汤，肉末蒸蛋，炒青菜，还有一碟软豆腐。
周明远给李桂兰夹鱼腹肉：“妈，刺少，你吃这个。”
李桂兰吃了一口：“淡了。”
周明远马上看我：“妈腰疼，口味不好，你下次调味注意点。”
我说：“好。”
我翻开笔记本写。
婆婆第一日晚餐，四菜一汤，鱼淡。周明远提醒下次注意。
糖糖扒着碗：“妈妈，我也要鱼。”
周明远说：“你等会儿，奶奶先吃。”
糖糖瘪嘴。
李桂兰把鱼盘往自己面前拉了拉：“小孩吃什么鱼，刺多危险。”
我夹了一块挑净刺的鱼给糖糖。
周明远放下筷子：“苏念，我妈都说了危险。”
我问：“**说危险，就是危险？”
他脸色难看：“你今天非要找事是不是？”
李桂兰叹气：“算了算了，我不吃了。人老了，到哪都讨人嫌。”
周明远立刻哄她：“妈，你别多想。”
他转头对我压低声音：“给妈道歉。”
我看着那盘鱼。
我妈第三天想喝排骨汤时，他说油腻，说孩子闻油烟。
现在**嫌鱼淡，错的是我。
我把筷子放下：“妈，对不起，下次鱼做咸一点。”
李桂兰这才拿起筷子。
周明远的脸缓了缓：“这不就行了。”
晚上十点，李桂兰喊腰疼。
周明远从床上爬起来：“苏念，泡脚水。”
我正在给糖糖讲故事：“你去打。”
“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也带了一天孩子。”
他站在次卧门口，脸拉下来：“我妈疼得睡不着，你跟我计较这个？”
糖糖抱着小兔子，怯怯地看我。
我合上绘本，去卫生间接水。
水温我试了三次，端进主卧。
李桂兰坐在床边，脚一伸：“有点烫。”
周明远马上说：“苏念，兑凉水。”
我兑了。
她又说：“凉了。”
我再加热水。
周明远站在旁边指挥：“你细心点行不行？照顾老人不能这么毛躁。”
我抬头看他：“我妈术后换药那天，你让我先给糖糖洗脚。”
他一顿。
李桂兰抬头：“什么术后？”
周明远抢先说：“没事，苏念**前阵子小手术。”
“小手术也别往家里带啊。”李桂兰脱口而出，“家里有孩子呢。”
我看着周明远。
他避开我的眼神：“妈，泡脚。”
我低头，在笔记本上写。
婆婆第一夜泡脚，三次调水。婆婆评价外婆小手术别往家带。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