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坐在那里，一句话说不出来。
“回去告诉你丈母娘，让她省心。豆豆是我的孙子，他在哪里上学，我说了算。”
第二天，钱慧芳就打来了电话。
不是打给我的，是打给方晓雯的。
但方晓雯开了免提，我就在旁边。
“什么碧湖园？她一个退休工人怎么可能买得起碧湖园？那房子一千多万！她是不是骗你们的？”
方晓雯小声说：“妈，房产证我看了，是真的……”
“不可能！”钱慧芳声音尖了起来，“她肯定是贷款的！六十多岁的人哪个银行会给她贷款？肯定有猫腻！”
“妈，是全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全款？”
“嗯。”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钱慧芳的声音变了。变得慢，变得沉。
“晓雯，你给我听好。不管她买了什么房子，豆豆的教育这个事，我方家不能退出。你去查清楚，她的钱到底哪来的。一个退休工人手里有一千多万，这正常吗？”
“妈……”
“你查不查？不查我来查。”
电话挂了。
方晓雯看着我，有点慌。
“妈，我妈她那个人就是嘴硬……”
“我知道。”
我端着杯子喝了口水。
“让她查。查不出什么。我的钱干净净，每一分都有来路。”
方晓雯犹豫了一下：“妈，我能问吗？您这些钱……到底……”
“以后会告诉你们。现在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豆豆的事，不用你操心。”
她点了点头。
但我看得出来，她心里也在犯嘀咕。
无所谓。
让**飞一会儿。
一周后，碧湖园交钥匙。
我找了装修公司，重新布置了豆豆的房间。
城堡床，读书角，一面墙的书架。
阳台上放了小型望远镜——豆豆说过他想看星。
三月初，我带着材料去城南实验小学办了登记。
户口本、房产证、出生证明。
一切合规。
负责登记的老师看了看材料，盖了章。
“没问题，九月份开学来报到就行。”
出了校门，阳光特别好。
我站在碧湖园楼下，抬头看了看我的房子。
十二楼。
阳光把玻璃照得亮堂堂的。
钱慧芳，你不是要给豆豆最好的吗？
我给他更好的。
三月中旬，周磊突然来找我。
一个人来的，没带方晓雯。
进门就蹲在沙发前，像小时候犯了错。
“妈，有些话我一直想问你。”
“问。”
“爸走的时候我才十二岁。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记得您到处借钱给我交学费。您是从什么时候……手里有钱的？”
我看着他，想了想。
“**走的第二年，厂里改制。我有三项专利，厂子拿走了，给了我补偿。加上之前存的工资、**的抚恤金，一共凑了四百多万。”
“四百多万？？”
“2003年的事了。”
“那为什么……”我知道他想问什么——为什么我住六十平的老房子，穿几十块钱的衣服，日子过得跟没钱一样。
“因为没必要。钱存着是钱，花了就没了。你小时候该花的我都花了，大学、工作、买婚房首付，哪一样我没给你出？剩下的我就投了点东西，买了两套房。”
“两套房？”
“城东，一套两居一套三居。你不知道？”
他摇头。
我笑了。
“那两套房租了十几年了，每个月租金加起来一万二。这些年下来光租金就攒了不少。”
周磊坐在那里，表情像是被雷劈过。
“妈，您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你知道了会怎样？在你丈母娘面前显摆？还是花钱更大手大脚？”
他脸红了。
“我不告诉你，是保护你。你这个人我了解，有了钱就存不住。”
他张了张嘴，反驳不了。
“还有，我不想让方家那边知道。知道了，他们对你的态度就不一样了。我想看，在他们眼里你值多少。”
这话重了。
但周磊没反驳。
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事实。
这五年，钱慧芳对他什么态度？呼来喝去。
方晓雯跟他吵架，动不动就说“你看**再看我妈”。
逢年过节，钱慧芳当着所有人的面，阴阳怪气——“我们晓雯啊，就是嫁得不太好。”
这些我都知道。
我忍了。
但不代表我不记得。
“妈……”
“行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