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变了：“姐，你什么意思？”
我把卡放进口袋：“我去缴费处交三千。”
“你拿五万给我，我去交。”
“不用。”我看着他，“我自己交。”
周海往前一步，挡住我的路：“你不信我？”
我没绕弯：“我信医院清单。”
这句话像把刀，割开了病房里那层假惺惺的布。
我爸睁开眼，胸口起伏得厉害：“周敏，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病房不给钱，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我停在床边。
周明站到我身边，声音不大，却清楚：“外公，我妈这些年给舅的钱，够买好几次五万了。”
我爸抓起床头的塑料水杯，朝他砸过去。
水杯没砸中，落在地上，水洒了一片。
“滚！”我爸指着门口，“你们娘俩都滚！”
旁边床老**吓得把苹果放回袋里。她女儿低声嘀咕：“这家里够乱的。”
周海弯腰捡杯子，趁人不注意，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姐，你别给脸不要脸。爸要是真气出事，亲戚能把你骂死。”
我看着他：“我先去交三千。”
“周敏。”
病床上，我爸的声音突然又软下来。
我回头。
他看着我，眼里像有水：“爸不是要逼你。爸是怕自己过不了这一关。你弟没本事，靠不上。你是爸唯一能指望的人。”
唯一能指望的人。
我差点又哭了。
周明的手搭在我背后，没有用力，只是提醒我，他还在。
我走出病房，直接去了缴费窗口。
窗口里的护士接过病历卡，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三十八床周建民，目前总预估三千。你要交多少？”
“三千。”
“家属刚才问过五万，说是手术押金。”护士抬眼看我，“你们是不是听错了？他这个暂时不用手术。”
我没有立刻回答。
护士把清单打印出来递给我：“拿好，别丢。现在很多家属一听住院就自己吓自己，费用以清单为准。”
我接过那张纸。
薄薄一张，白底黑字。
三千。
不是五万。
我低头看着上面的数字，忽然觉得整个医院的消毒水味都清楚起来。
周明站在我旁边，小声说：“妈，外公没事，这是好事。”
“是好事。”我把清单折好，放进包里，“也是坏事。”
“什么坏事？”
我看向住院楼外。
周海正站在花坛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脸上没有刚才那种焦急，反而带着笑。
我听见他说：“放心，明天定金肯定补上。我姐那边，跑不了。”
我没过去。
周明要动，被我拉住。
“妈，他说什么定金？”
“我也想知道。”我说。
周海打完电话，一转身看见我们，脸上的笑立刻收了。
“交好了？”他伸手，“清单给我。”
我把缴费单放进包里：“不用。”
“姐，你现在连张单子都防着我？”
“爸的费用，我会自己看。”
周海往地上啐了一口：“读个大学把你们娘俩读精了是吧？”
周明开口：“舅，你刚才说的定金是什么？”
周海的脸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关你屁事。”
“是不是跟五万有关？”
“你一个小孩管大人事。”周海伸手推他，“滚一边去。”
我挡在周明前面：“别碰我儿子。”
周海看着我，忽然笑了：“姐，行，你硬气。那我也把话放这儿，今天五万你不给，爸明天就不吃药。出了事，你自己扛。”
我盯着他：“你拿爸的药威胁我？”
“是爸自己不想活。”周海摊手，“他说女儿不孝，活着没意思。我能怎么办？”
“你可以劝他。”
“我劝不了。”他压低声音，“你能。钱到位，他什么都好了。”
这话从亲弟弟嘴里说出来，我胃里一阵翻。
我没有再吵，转身往病房走。
病房里，我爸背对着门。听到脚步，他没回头。
“爸，费用我交了。”我说。
“交多少？”
“三千。”
他猛地转头：“谁让你只交三千？”
“医院让交三千。”
“我说了要五万！”
“爸，护士说您不用手术。”
我爸的脸抽了一下，立刻拍床：“护士知道什么？她能当医生？你就是舍不得钱！”
旁边床老**的女儿忍不住插嘴：“大爷，清单上多少就是多少，真要手术医院肯定催。”
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