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摊子冒着热气。周海已经等在住院楼下，穿着一件新衬衫，头发抹得油亮。
他一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钱带了吗？”
我停住脚：“爸怎么样？”
“要手术，你说怎么样？”周海不耐烦地伸手，“先拿五万，我去交押金，医生等着排台。”
周明往前站了一步：“舅，医生怎么说的？病历呢？”
周海看了他一眼，笑得带刺：“大学生了不起啊？你外公躺床上等救命，你还审犯人呢？”
“我只是想知道病情。”
“知道了你能开刀？”周海把手伸到我面前，“姐，别磨叽了。爸昨晚疼得一宿没睡，嘴里一直念你。你要还有点良心，就赶紧把钱拿出来。”
我的手摸到口袋里的***，手背发凉。
周明按住我的手：“妈，我们先上去看看外公。”
周海的脸一下沉了：“怎么，怕我吞你钱？”
我没说话。
他忽然提高声音：“大家看看啊，亲爹住院要手术，女儿拿着钱不肯交。儿子考上大学了，老爹的命就不值钱了。”
住院楼门口几个人停下来看。
卖粥的大娘端着勺子，往这边探头。一个陪床的男人摇摇头：“现在人心真硬。”
周明的脸白了：“舅，你别乱说。”
“我乱说？”周海指着我，“**这些年装可怜，嘴上说一个人带你不容易，可她有钱给你交大学学费，没钱救她亲爹。你说说，这是不是白眼狼？”
那三个字砸在我脸上，比冬天的冷风还疼。
白眼狼。
我爸以前也这么骂过我。周海买房时，我拿不出首付，他骂我白眼狼。周海饭馆赔钱，我不肯再补，他骂我白眼狼。如今我爸躺在病床上，我还没见到人，白眼狼的**已经扣下来了。
我把周明拉到身后：“先看爸。”
周海盯着我，像是没想到我没把卡掏出来。他咬了咬牙：“行，你看。等会儿爸亲口跟你说，你别哭。”
病房在六楼，六人间。
我爸躺在靠窗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被，手背上扎着针。床头放着一袋苹果和一束花，花还新鲜，包装纸上印着红字，祝早日康复。
他看见我，眼皮抬了抬，声音虚得像漏风：“敏啊，你来了。”
我走过去：“爸，哪里不舒服？”
他没回答，先看周海：“钱交了吗？”
周海立刻叹气：“姐不肯给，非要先看你。”
我爸的脸一下垮下来：“周敏，我都这样了，你还防你弟？”
“爸，我不是防他。我想先问问医生。”
“医生说要手术。”我爸把头转向墙，“你要是不想管，就走。我没养过你这个女儿。”
旁边床的老**扭过头。她女儿端着水杯，直接说：“大姐，老人住院，钱不能省啊。人命关天。”
周海马上接话：“听见没？外人都知道的道理。”
周明忍不住说：“可我们还不知道是什么手术。”
我爸盯着他：“**教你的？还没进大学门，就学会跟长辈顶嘴？”
周明闭上嘴。
我看着我爸。他脸色确实不好，嘴唇干，头发乱，整个人看着老了很多。那一瞬间，我心软得不像话。
他再偏心，也是我爸。
我从口袋里摸出***。
周海眼睛一亮，手立刻伸过来。
“密码还是你生日吧？”他问。
周明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妈。”
我爸闭着眼咳了两声：“敏啊，爸知道你不容易。可爸这条命，总不能不救。你弟也难，他家里还有小宝。你是姐姐，多担待。”
多担待。
我听了半辈子的三个字，在病房里又活了过来。
我把卡递出去的动作停在半空。
门口有人喊：“三十八床周建民家属，去窗口补个预交款。”
我抬头：“预交多少？”
护士翻着手里的单子：“三千。”
病房里静了一下。
周海立刻说：“那是今天的，手术还没排上。”
护士看了他一眼：“什么手术？三十八床先观察，降压，做几个检查。医生没开手术单。”
我爸猛地咳起来。
周海冲过去给他拍背，嘴里嚷：“护士你懂什么？医生跟我们说了可能要手术，可能，懂不懂？”
护士不想吵：“反正系统里现在预交三千就够。”
她走了。
我手里的***慢慢收回来。
周海回头看见，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