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我再也没见过沈烟。
我和苏月合作的那个游戏项目爆了。我画的人物设定图在社交平台上被转了几万次,一夜之间,邀约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工作室扩了人。
三个月后,我办了第一场个人画展。
名字叫《新生》。
开幕式那天来了很多人,业内的、媒体的、慕名来的。
苏月抱着一大束向日葵挤到我面前:“林鹤哥!恭喜!”
我接过花,正要说话,人群外面传来了一阵骚动。
有人被挤开了,有人在说“那人谁啊”。
江晴。
她冲过来的时候,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几天没洗,整个人和三个月前判若两人。
“林鹤!”
她挤到我面前,喘着气,脸上全是急。
“你去看她吧!”
我把花递给旁边的助理。
“看谁?”
“沈烟!”江晴声音发抖,“她抑郁症复发了,把自己关在你们以前的房子里,不见任何人……”
她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她割腕了。要不是我今天不放心闯进去,人就……”
她没说完。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冒出来。
我站在原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旁边一个拿着本子的女孩怯生生地递过来:“林……林老师,能签个名吗?”
我接过笔,签了。
然后转向江晴。
“江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江晴愣了。
“我跟沈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她出事,你该通知她家属。找前未婚夫算怎么回事?”
江晴的脖子涨红了:“你……你心怎么这么狠?她好歹爱过你!”
“爱过我?”
我把笔帽盖上,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见。
“她爱的是哪个我?是她一边在网上说爱,一边和别人订婚的我?还是急性阑尾炎被一个人丢在家里等死的我?”
“哪一个她都不配。”
江晴被噎得说不出话。
“保安。”我没再看她,“麻烦请这位小姐出去,她影响到我的活动了。”
两个保安上来,一左一右。
“林鹤!你会后悔的!”江晴被架着往外走,还在回头喊。
我站在原地,一直到她的声音彻底消失。
后悔?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答应好兄弟那个临终嘱托,走进了沈烟的世界。
画展结束,苏月开车送我回去。
车里很安静,她没问什么,我也没说。
快到家的时候,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一个苍老的、疲惫到极点的男声。
“是……林鹤先生吗?”
我认出这个声音。
沈烟的父亲。
“叔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哽咽。
“阿鹤……叔叔求你……来看沈烟吧……医生说她……”
他没说完,哭出了声。
我握着手机,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我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