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我以为沈烟会来找我。
但她没有。
整两天，手机安静得不正常，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让江晴跑来当说客。
第三天，我加班到将近凌晨，推开工作室大门的时候，外面在下暴雨。
然后我看到了她。
路灯底下，职业套装淋得透湿，贴在身上，头发一缕一缕地往下滴水。
瘦了，整个人缩了一圈。
看到我出来，她朝这边走。
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来的水花她根本顾不上。
“阿鹤……”
嗓子是哑的，像砂纸刮过嗓子眼才挤出来的声。
我撑着伞，没动。
她站在离我一步远的地方，雨水从额头顺着脸往下淌。
“阿鹤，原来一直是你……”她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让开，也没往前。
“告诉你什么？”
“告诉你我就是那个被你嫌弃的林鹤，也是那个被你奉为神明的阿熙？”
“告诉你，你好几次推掉我们的纪念日晚餐，是因为要陪阿熙聊天？”
“还是告诉你，你为了阿熙一句我想见你冲去机场的时候，我正因为急性阑尾炎躺在地上，给你打电话求救？”
她的脸一寸一寸失去血色，膝盖打了个弯，站都站不稳。
“对不起……阿鹤……对不起……”
她伸出手，又缩回去。
“你说过我们是灵魂伴侣啊……”一个平时最在意体面的女强人，如今却哭得喘不上气，“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的，你说过我们是世界上最懂彼此的人……”
她开始翻那些旧账。
“你忘了我们一起连线看《爱在黎明破晓前》了吗？”
“你忘了你给我画的那片星空吗？你说我是你黑夜里唯一的光。”
我突然笑了，那些都是”阿熙“和她一起经历的，不是林鹤。
下一秒，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砸进泥水里，溅了我一裤脚。
她死抱住我的腿，仰着头，满脸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阿鹤，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爱你，我爱的一直都是你……”
我低头看她。
然后，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腿从她手里抽出来。
“沈烟。”
“陪你看电影的，是死去的宋熙。我只是个转述者。”
“给你画的星空，也是他的遗作。我只是个代笔。”
“你爱的那个灵魂是他，你嫌弃的这具**，才是我。”
她疯了一样摇头：“不！不是的！后来那三年都是你，我能感觉到！我爱的是你！”
“是吗。”
我俯下身，凑到她耳朵边上，声音压得很低。
“可那个肚子痛得在地上打滚，给你打电话求回来的林鹤……”
“被你亲口，叫**的。”
她整个人僵住了。
跪在那里，一动不动，雨砸在她背上，她连抖都不抖了。
我收回伞，转身走进雨里。
身后没有任何声音追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