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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终还是去了医院。

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因为沈烟的父亲在电话里声泪俱下的哀求。

我只是想亲眼看看,然后彻底翻过这一页。

沈烟住院不是因为抑郁症,而是严重烧伤。

沈烟有个私人画室,专门存放我以前送她的画。分手后那些画一直放在那儿,她没动过,也没让人碰。

三天前,画室起火,是线路老化。

可沈烟却在发现火情的第一时间,不顾所有人的阻拦,疯了一样地冲进了火场。

消防员把她救出来的时候,她全身重度烧伤,面目全非。

但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死活不松。

一枚被烧得变形、熏得漆黑的戒指。

是我扔在茶几上的那枚订婚戒指。

我站在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外,看着躺在病床上,全身缠满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的沈烟。

各种仪器在她身边发出“滴滴”的声响,维持着她脆弱的生命。

沈父站在我身边,哭得几近昏厥。

“阿鹤,救她出来的消防员说……她冲进去,不是为了那些画,是为了找这枚戒指……”

“她说,那是她唯一能留住你的东西了……”

“她还抢救出来一张纸……好像是你画的一张草稿……也被烧得差不多了……”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没有一丝波动。

迟来的深情,就像烧焦的废铁,除了让人觉得恶心,毫无用处。

几天后,沈烟的情况稳定了一些,转入了普通病房。

她醒来后,谁也不见,只念叨着我的名字。

沈父再次求我,求我去见她一面,就一面。

我去了。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她正靠在床头,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听到动静,她僵硬地转过头。

那张曾经绝美的脸,如今布满了狰狞的烧伤疤痕,看上去有些骇人。

看到是我,她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阿鹤……你来了……”

她的声音因为气管灼伤,变得嘶哑难听,像破旧的风箱。

“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她挣扎着,从枕头下摸出那个被烧得漆黑的戒指,颤抖着向我递过来。

“阿鹤……我找回来了……别不要我……”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从布满伤疤的眼角砸下,混着药水,显得狼狈不堪。

我没接。

“沈烟。”

“这枚戒指我扔的时候,就已经和你没关系了。”

“你把它从火里抢回来,感动的是你自己。对我来说,它就是一块废铁。”

她的手停在半空,收不回去,也递不出来。

“不……不是的……阿鹤,你不是这样想的……”

她像是被刺激到了,情绪激动起来,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把命给你行不行?”她咳得撕心裂肺,却依然死死地盯着我,“求求你……求求你,重新爱我一次……”

“你的命?”

我站在原地没动。

“沈烟,你在我心里早就死了。”

说完,我不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她彻底崩溃的,绝望到极致的哭嚎。

为她自己,也为那段被她亲手葬送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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