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把眼睛闭得更紧。她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盏茶,也许有一个时辰。直到一声压抑的低喘之后,一切都安静下来。然后脚步声。他走向她。她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靠近,带着汗水和**的味道。他的手落在她脸上,手指替她拭去眼角的泪。
“睁开眼睛。”
她睁开眼。
他站在她面前,外袍随意地披着,胸膛半露。身后,青杏蜷缩在地上,衣衫凌乱,满脸泪痕。她的丫鬟,她最亲近的人,此刻正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是朕的人了。”李非的声音很平静,“从今夜起,她留在这里,同你一起。朕来的时候,你们一起伺候。”他俯下身,唇贴着她的耳廓。“你应该谢朕。朕给了你一个帮手,也给了你一个证人。从今往后,没有人敢再说沈如意狐媚惑主,独占盛宠。”
如意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你说什么。”他退开半寸,看着她的嘴唇。
“谢……陛下。”
这四个字从她唇间吐出来,轻得像一片羽毛。可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她在谢他什么。谢他玷污了她的丫鬟,还是谢他玷污完了还要告诉天下这是恩宠。她不知道。她只是机械地说出了他会想听的话。因为她是被驯养的那一个,她知道主人想要什么。
李非看着她,片刻,他低头在她眉心落了一个吻。
“你今日累了。早些歇息。”
他直起身,系好衣袍,推门而出。德全在门外候着,躬身跟上。黑漆小门开了又关,门环在月光下晃了两晃。马车辘辘驶出小巷,帝王回宫。
西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如意从妆台上慢慢坐起来。寝衣还堆在腰间,她机械地将衣襟拢上,系好系带,然后站起身。她的腿在发抖,但她还是走到了青杏面前。
青杏蜷缩在地上,衣衫不整,满脸泪痕。她抬起头,看见小姐站在自己面前,眼泪便再也忍不住了。
“小姐……”她扑过去抱住如意的腿,“小姐对不起……奴婢不想的……奴婢真的不想的……可是陛下他……”
“别说了。”如意的手落在她头顶,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小姐……”
“别说了。”
如意蹲下身,将青杏揽入怀中。青杏在她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她抱着青杏,像抱着被暴风雨打落的雏鸟。她的一只手轻轻拍着青杏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
她一遍遍说着。她忽然想起母亲在她小时候说过的话——“如意,这世上有些苦,咽下去就好。咽下去,就不苦了。”她那时不懂。那时她以为母亲说的是药。现在她懂了。母亲说的不是药,是命。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青杏的发顶。她没有哭。眼泪早已流干了。只有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掉,一片一片落下来,像青瓷落在地上,脆得来不及听清声响就已碎成齑粉。那是她对帝王最后一丝幻想——不是爱情,不是恩宠,而是更卑微的东西,是觉得他至少不会动她身边的人。今夜,这个幻想碎了。
窗外,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响。月亮被云遮住,院子暗了下来。
翌日,如意没有起床。
青杏端了早饭进来,眼睛还是肿的。她把粥放在桌上,低着头不敢看小姐。如意靠在床头,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青杏。”
“奴婢在。”
“过来。”
青杏犹犹豫豫地走到床边,如意伸手拉住她,让她坐在床沿。青杏的手是冰凉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昨夜的事,”如意慢慢道,“你要记住。是他强迫你的,不是你的错。你若敢在心里替自己揽半分罪过,我便不认你这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