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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年很自然地接过我的外套。
“今天右耳杂音还明显吗?”
我摸了摸耳朵。
“比前两天好一点。”
江揽月站在身后,声音冷下来。
“顾辰,她是谁?”
我回头。
“康复师。”
周思年朝她点头,礼貌得体。
“你好。”
江揽月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冷冷地落在周思年臂弯里搭着的那件属于我的西装外套上。
“现在私人康复师的业务范围这么广了?连男人的外套都要帮忙拿?”
周思年笑了笑,语气坦荡。
“顾先生右肩刚做完高强度的拉伸理疗,按医嘱两小时内不宜大幅度抬臂受力,我顺手帮他搭一把而已。”
江揽月脸色变了变,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你什么时候跟别人这么熟了?”
我忽然觉得荒唐。
宋池野当初堂而皇之地向我要那对袖扣,故意摔毁我的耳机,当着我的面越界。
那时她满不在乎,只嫌我小气、斤斤计较。
现在周思年出于职业习惯替我拿了一下外套。
她倒是先介意上了。
我看着她,平静开口。
“江揽月,你管得太宽了。”
她脸色一僵。
宋池野在旁边轻声开口。
“揽月,我们走吧,辰哥现在有人陪了。”
江揽月冷看他一眼。
“你先走。”
宋池野脸色彻底挂不住。
我没再停留,跟周思年进了调试室。
隔着玻璃,我能看见江揽月还站在走廊。
调试结束后,周思年把参数表递给我。
“以后如果有人站在你右边低声说话,你也能听得更清楚一点。”
我愣了一下。
她笑得温和。
“但听清不是为了忍,是为了判断要不要走开。”
我把参数表收好,礼貌道谢。
出医院时,江揽月走过来,嗓音有些哑。
“顾辰,我想跟你吃顿饭。”
我看了看时间。
“我约了人。”
江揽月下意识看向周思年,周思年识趣地往旁边退了一步。
“我还有患者,你们聊。”
她走后,江揽月才开口。
“你跟她很熟?”
“不算。”
“那为什么约她?”
我抬头。
“我没说约她。”
江揽月被噎住,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阿辰。”
这一次,她力道很轻。
“我不知道你会真的取消婚礼。”
我看着她。
“你以为我不敢。”
她沉默。
我替她说完。
“你以为我离不开你。”
江揽月喉咙动了动。
“我以前确实这么想,但我现在知道错了。”
这句话来得太快,快到像一张临时补上的创可贴。
我没有接茬。
江揽月眼眶有些红。
“那副耳机,我记得你那时候说,降噪很好,戴上就像躲进了一个只有我们的安全区。”
我手指蜷了一下。
她捕捉到这个动作,眼底有了光。
“阿辰,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啊。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会站在我右边,把所有恶意先听一遍。
可后来恶意从她嘴里说出来,我连躲都没地方躲。
我轻声说。
“人都会变的。”
她急忙说。
“我可以变回来。”
我摇头。
“不是每样东西坏了,都能修。”
车到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江揽月站在车外,忽然把那个装着全新头戴式耳机的盒子递进来。
“天阴了,等会儿下大雨,路上会很吵。”
我看了一眼窗外。
天确实阴了,但雨还没落,风声也并没那么刺耳。
我说。
“不用,我带了。”
我从口袋里扯出一副白色的有线耳机。
普通,方便,只是一根最简单的线。
江揽月的手僵在半空。
车窗升起时,第一滴雨正好砸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揽月还站在那里,手里举着那个没人接的新耳机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