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断书放到茶几上。
妈妈第一反应不是哭，也不是问我疼不疼。
她拿起诊断书看了两行，转身就问父亲：“这种病医保能报多少？”
林佑辰凑过来看：“晚期啊。”
他语气里有一点惊讶，更多是松气。
父亲沉着脸：“先别告诉亲戚。订货会刚签了新客户，传出去晦气。”
我笑了一下。
妈妈这才像想起该有反应，坐到我旁边握我的手。
“知夏，妈不是不心疼你。治肯定要治，可咱家现金都压在货里，不能因为你一个人把生意拖垮。”
“我一个人？”
“你弟弟还没结婚。”她说，“你得替他想想。”
我把手抽出来：“我明白了。”
父亲皱眉：“你明白什么？”
“明白你们养我这些年，只是在柜台上摆一只好看的招财摆件。能给林家挣脸时摆出来，不能用了，就收进箱子里。”
父亲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脸偏过去时，我尝到血腥味。
妈妈吓得站起来，却不是看我。
她先去拉父亲：“老林，别把她脸打坏了，下午还要去医院问报销。”
林佑辰靠在门边，笑着说：“姐，认命吧。”
我把诊断书折好，放回包里。
“好。”
我背起包往外走。
妈妈追了两步：“你去哪？”
“去医院。”
父亲冷声说：“没有我的同意，家里的钱你一分也别想动。”
我没有回头：“我没打算动。”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妈妈拦住还想说话的林佑辰。
她压低声音，可我还是听见了。
“别惹急她，万一她去外面乱说，影响**那批货。”
原来他们怕的不是我死。
是我死前不好看。
医院走廊里，护工陈姨替我排队。
她是我大学兼职时认识的人。丈夫早亡，儿子在外地，靠照顾病人挣钱。她见过太多生死，说话从不绕弯。
“**妈呢？”
“忙。”
“忙到女儿晚期复诊也不来？”
我没答。
陈姨看了我一眼，把手里的热水塞给我：“行，不问。你这脸谁打的？”
“撞的。”
“撞得挺会挑地方。”
我笑不出来。
医生看完检查单，建议我住院做保守治疗。他说得很委婉，意思我听懂了。钱花下去，未必能换多少时间，但能让我少疼一点。
我还没开口，身后传来妈**声音。
“医生，不住院行不行？我们家里有人照顾。”
她和父亲赶来了。
林佑辰也来了，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像来走亲戚。
医生看着他们：“病人现在疼痛控制不好，住院更稳妥。”
父亲问：“大概要花多少？”
医生报了一个区间。
妈妈吸了一口气：“这么贵？”
陈姨脸色变了：“人命贵还是钱贵？”
妈妈看她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立刻皱眉：“你是谁？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我是她请的护工。”
林佑辰笑着接话：“姐，你还挺会享受。自己没钱治病，倒有钱请人伺候。”
陈姨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我没收她钱。”
“那更奇怪。”妈妈把我拉到一边，“知夏，你现在这种情况，少跟外人来往。人家图你什么，你想过没有？”
我看着她：“图我快死吗？”
妈妈噎住。
父亲对医生说：“我们回去商量一下。”
医生提醒：“病人不能拖。”
父亲脸色不好：“我知道。”
出了诊室，林佑辰凑到我身边。
“姐，你要是真想住院，也不是不行。你把放在你名下那张***交出来。”
我问：“哪张？”
“外婆留给你的那张。”
我停下脚步。
外婆去世前确实给过我一张卡。她说里面没多少钱，让我以后应急。我一直没查过余额，因为那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父亲开口：“你外婆的钱也是林家的钱。拿出来治病，天经地义。”
“如果我不拿呢？”
妈妈眼圈一下红了，周围排队的人都看过来。
“知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爸妈为了你头发都愁白了，你还藏着钱防家里。你弟弟以后结婚买房也要钱，你不能只顾自己。”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都病了还不给家里钱？”
“父母看着挺着急的。”
陈姨刚要说话，我按住她的手。
我问妈妈：“你真的想让我拿外婆的钱？”
“那是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