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着他湿透的鞋尖。
「你是来替裴月蘅讨公道的。」
萧承煦脸色涨得发紧。
「姨母没有错,她只是怕流言,她从不争什么。」
我盯着他的眼睛。
「她不争,你父皇便亲自送到她手上。她不争,你便跑来质问你的亲生母亲。承煦,这就是你说的不争?」
他嘴唇动了动,却没答上来。
门外忽然响起赵公公的声音。
「陛下驾到!」
春枝脸色一变。
我把药碗端起来,慢慢喝完最后一口。
苦味一路烧到喉咙,我用帕子按住唇,帕上立刻洇出一抹暗红。
春枝低呼:「娘娘!」
我把帕子攥进掌心。
萧临砚大步进殿,玄色常服沾着雨,肩头一片深色,眉眼冷得压人。
他先看了萧承煦,再看我。
目光落到我手边的锦盒时,他眼底沉了一下。
「姜知棠,你闹够了没有?」
这一句,和前世一模一样。
我抬头看他,胸口忽然不疼了。
原来再锋利的刀,插过一次,第二次也就知道该躲哪了。
第三章
萧临砚站在殿中,雨水顺着衣摆往下滴,在地毯上积出一圈暗痕。
他没有坐。
他每次动怒都这样,站着,居高临下,让人先矮三分。
前世我会起身迎他,会亲手替他解下湿透的外袍,会低声问他用过膳没有。
如今我只把帕子叠好,压在药碗下。
「陛下若是来看病,臣妾谢恩。若是问罪,臣妾病中失仪,怕不能跪。」
萧临砚的眉拧紧。
「朕何时要你跪?」
我看了看地毯上的水。
「那陛下站着训话,臣妾心里发怵。」
萧承煦急了。
「母妃,父皇冒雨来接您,您怎么能这样说话?」
萧临砚抬手,止住他。
他盯着我,声音压低。
「你从前不是这样。」
我险些笑出声。
从前?
从前我把他的体面看得比命还重。
他初**,朝中老臣骂我出身商户,不配居贵妃位,我在雪地里跪了两个时辰,只为让太后消气。
他要立承煦为储,前朝有人拿姜家说事,我亲自写信给父兄,让他们交出半数商路和盐引,**臣闭嘴。
他怜惜裴月蘅孤苦,我便把人接到行宫,衣食用度按公主份例,连她身边丫鬟犯错,我都亲自压下去。
从前的姜知棠,被他们吃得只剩骨头,还要问他们噎不噎。
我抬眼。
「陛下觉得臣妾从前好?」
萧临砚一怔。
我继续问:「好在听话,好在懂事,好在不争不抢,把什么都让给裴月蘅?」
裴月蘅的哭声在门外响起。
「姐姐,都是我的错,你不要同陛下置气。」
她被两个宫女扶着进来,额角缠着白纱,身上素衣贴着瘦削肩头,眼泪一颗颗落,下巴抖得正好。
萧承煦立刻迎上去。
「姨母,您怎么来了?太医说您不能吹风。」
裴月蘅握住他的手,又慌忙松开,怯怯看向我。
「姐姐,我只是想来给你赔罪,若你不愿回宫,我便离开行宫,去庵堂住,绝不碍你的眼。」
萧临砚脸色更沉。
「胡闹,你身子这样,去什么庵堂?」
裴月蘅眼泪落得更急。
「可姐姐不喜欢我,我留下只会惹她生气。」
她说完,腿一软就要跪。
萧承煦扶住她,转头看我。
「母妃,姨母都这样了,您还不肯说一句算了吗?」
我看着他扶在裴月蘅手臂上的手。
那只手小时候总抓着我的衣襟,奶声奶气喊母妃,不要走。
我喉咙里那点腥甜又翻上来,被我硬生生咽下。
「算了?」
我站起身。
春枝想扶我,我抬手挡开。
脚踩在地上,膝盖发软,眼前黑了一瞬,我用指尖掐住掌心,疼意把视线拉回。
「那你告诉我,怎么算?」
萧承煦被我问住。
我走到裴月蘅面前。
她往萧临砚身后缩了半步。
我垂眼看她。
「你说要去庵堂,好,那我成全你。春枝,去取纸笔,我亲自写一封信,送你去青灯庵,派四个老嬷嬷照料,吃穿不缺,外男不见,流言自然断了。」
裴月蘅的哭声卡住。
萧临砚皱眉。
「姜知棠,你明知她不是这个意思。」
我转身看他。
「那她是什么意思?」
殿中无人出声。
我一步步逼问。
「她说不碍我的眼,却不肯走。她说给我赔罪,却句句说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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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