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下她。她说怕流言,却在陛下龙辇来接我的时辰闹晕。陛下,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裴月蘅脸色发白,指尖死死攥住袖子。
萧承煦急道:「姨母只是太难过了!」
我看向他。
「我落水高热两日,你来看过我几次?」
萧承煦脸上的血色退了。
「儿臣,儿臣功课忙。」
「她额角擦破一点,你冒雨冲来质问我。」
我伸手拿起桌上的平安扣,放进他掌心。
「承煦,人的心偏到一边,自己未必看得见。旁人看得清清楚楚。」
萧承煦握着平安扣,指节一点点收紧。
萧临砚沉声道:「够了。」
我笑了。
「陛下也觉得够了?」
我走到案前,取出另一封早已写好的笺纸,递给赵公公。
「那正好,臣妾请旨,留在行宫养病。长宁宫中一应宫务,臣妾也不再过问。裴姑娘既讨陛下欢心,便让她随陛下回宫吧。」
裴月蘅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光,又立刻低下去。
我全看见了。
萧临砚也许没看见。
或者他看见了,只是不愿认。
他盯着我,声音发冷。
「你这是要把朕推给她?」
我迎着他的目光。
「臣妾哪有这个本事。」
我顿了顿。
「陛下本来就站在她那边。」
萧临砚的呼吸重了一下。
殿外雨声更急,打得屋檐乱响。
他忽然伸手,想抓我的腕。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僵硬地蜷起。
这是我重生后第一次避开他。
萧临砚的眼神变了。
不是怒,是被人抽走了什么的空。
我垂眸。
「夜深了,陛下请回。」
你看,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
退一步,是让他们摔进自己挖的坑。
**章
萧临砚没有当夜离开。
他住进了行宫正殿,裴月蘅住在离他最近的揽月阁。
消息传到我耳中时,春枝气得把药杵捣得咚咚响。
「陛下这不是把您的脸面踩在地上吗?娘娘病着,他住正殿,裴姑娘住揽月阁,外头那些嘴能说出什么好话!」
我靠在软榻上,翻着账册。
「让他们说。」
春枝一愣。
我指尖点在账册一行小字上。
「行宫这半年的炭银,多支了三成,香料多支了五成,燕窝和参片支得比宫里主位娘娘还多。裴月蘅说自己寄人篱下,倒也没亏着嘴。」
春枝凑近看,眼睛瞪圆。
「娘娘,奴婢去查。」
「别急。」
我把账册合上。
「先让她再用几日。」
前世我管宫务管得太干净,裴月蘅做什么都有我替她兜底。
这一次,我不兜了。
第二日清晨,行宫众人来请安。
我称病不见,只让春枝搬了张椅子在廊下听。
一众嬷嬷管事站在雨后湿冷的院里,鞋袜被水汽浸透,不敢吭声。
裴月蘅倒是来了。
她穿着一身月白宫装,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钗,扶着丫鬟慢慢走来,先朝我的殿门行礼。
「姐姐病中,我本不该打搅,只是陛下说行宫琐事无人理会,怕姐姐劳神,叫我帮着看一看。」
春枝在门里低声骂:「不要脸。」
我隔着珠帘看她。
她站在廊下,声音柔得滴水。
「各位管事不必拘谨,姐姐从前如何待你们,我便如何待你们。」
一个采买管事立刻跪下。
「裴姑娘仁厚。」
另一个管库房的嬷嬷也跟着磕头。
「裴姑娘慈心。」
我听着一声声奉承,指尖翻过茶盖,雾气扑到眼前。
前世他们也是这样。
拿我的银子,吃我的赏,转头说裴姑娘才有主母气度,不似贵妃娘娘处处拿规矩压人。
裴月蘅轻声道:「既如此,今日起,各处账目先送到揽月阁,我瞧过再呈给陛下,免得姐姐病中费神。」
春枝猛地看我。
我点头。
春枝咬着牙出去。
「娘娘说了,裴姑娘体恤,那便有劳裴姑娘。」
裴月蘅眼睛亮了一下,又压住。
「姐姐能放心我,我心中总算好受些。」
她接得太快,快到忘了客气。
我低头喝茶。
茶水有点涩,压住喉间血味。
第三日,揽月阁便开始赏人。
裴月蘅给行宫上下加月银,给女医赏金簪,给萧承煦送了一套名砚,还给萧临砚亲手熬了参汤。
春枝急得团团转。
「娘娘,那些银子都是从您的私库支的!」
我翻开旧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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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