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映荷咬住唇。
「陛下总会查。」
「上一世我也这么以为。」
这句话出口,殿里更静。
映荷没听懂,却不敢问。
我垂下眼,慢慢说:「证据太轻,偏心太重,轻的东西压不住重的心。」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映荷刚把瓷盏藏进食盒,殿门就被推开。
谢临衡站在门口,衣摆沾着夜露,身后跟着刘内监。
我抬头。
「陛下还有事?」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冷茶,又看我。
「承曜哭了,说你不要他。」
我端起另一只茶盏,茶水已经凉透,入口涩得舌尖发苦。
「陛下带他回去歇息便是。」
谢临衡走进来。
「你以前最疼他。」
「嗯。」
「如今他哭,你连看都不看?」
我放下茶盏。
瓷底碰在桌上,响声很轻。
「从前臣妾看得太多了。」
谢临衡眉心皱起。
「你究竟怎么了?」
我看着他腰间的玉佩。
那玉佩是我亲手编的络子,红线已经旧了,边角磨出细毛。
上一世我死后,姜芷兰剪了那络子,换成她打的青穗。
谢临衡当时没拦。
我收回目光。
「臣妾病了。」
「太医说你只是郁结。」
「那就按郁结治。」
他盯着我,半晌,忽然说:「火场抓到的小太监,死了。」
映荷手指一抖,食盒里发出轻响。
谢临衡的视线扫过去。
我开口:「怎么死的?」
「咬舌。」
我点头。
「倒是省事。」
谢临衡的脸沉下来。
「姜扶莺,宫里出了人命,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抬眼。
「臣妾该是什么态度?」
他被我堵住。
我一字一句问:「哭?怕?还是跪下来求陛下信我?」
谢临衡唇线绷紧。
外头的风吹得灯影晃了晃,映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他想说什么,廊下又响起急促脚步。
刘内监出去片刻,回来时脸色发灰。
「陛下,兰姑娘听闻小太监死了,吓得晕过去了,小殿下一直喊着要见您。」
谢临衡的眼神动了一下。
我笑了笑。
「陛下去吧。」
他看着我。
「你在赶朕?」
我摇头。
「臣妾不敢。」
「你嘴里说不敢,眼里可不是。」
我没有接话。
刘内监急得额上冒汗。
「陛下,小殿下还在哭。」
谢临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沉沉压过来。
「明日启程回宫,朕会让人看着你。」
我说:「臣妾不回。」
他声音冷硬。
「由不得你。」
他转身往外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陛下,若臣妾死在路上呢?」
谢临衡脚步猛地停住。
殿里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抬手按住胸口,咳声从喉间挤出来,一声比一声重,血腥气漫上舌尖,帕子很快被浸出暗色。
映荷扑过来扶我。
谢临衡转身,几步走到榻前,伸手扣住我的腕脉。
他的掌心很热,我却只觉得冷。
我抬眼看他。
「陛下要带一具尸身回宫,也可以。」
他的手僵住。
第三章
天刚亮,行宫里便传出话。
皇贵妃夜里咳血,病势沉重,不宜挪动。
谢临衡下令暂缓回宫,召所有随行太医会诊。
我靠在软枕上,隔着屏风听太医们低声商议。
药箱开合,银针碰撞,药草的辛味一阵阵钻进鼻腔。
章太医最后进来,鞋底踩过地砖,声音比旁人慢半拍。
他跪下请脉时,指尖落在我腕上,只一瞬,眉头便跳了跳。
我知道他摸出来了。
我不是急病,是长期香料侵蚀,加上昨夜强行催咳,伤了肺脉。
他若照实说,姜芷兰脱不了干系。
若替姜芷兰遮掩,他就要把我往死里推。
谢临衡坐在屏风外,声音传来。
「如何?」
章太医喉咙动了动。
「娘娘旧疾加重,需静养,三月内不宜舟车劳顿。」
屏风外静了一下。
谢临衡问:「只是旧疾?」
章太医额头贴地。
「是。」
映荷站在我身侧,手指攥紧了帕子。
我垂下眼。
果然。
谢临衡又问:「咳血呢?」
「郁气攻心,肺脉受损。」
「与外物无关?」
章太医的背弯得更低。
「臣未见外物之症。」
我笑了一下,咳声从胸口震出来。
谢临衡掀开珠帘进来,看了我一眼,又看章太医。
「你确定?」
章太医伏在地上。
「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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