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姐姐,你别这样,你若不回宫,旁人要怎么说我,都会说我逼走了姐姐。」
我看着她。
「你能讨得陛下欢心,能讨得承曜欢心,也能讨得宫人欢心,旁人说什么,想来你都有法子让他们闭嘴。」
姜芷兰脸上的血色退了些。
谢临衡上前一步。
「够了。」
我点头。
「是够了。」
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砖上,冷意从脚心钻上来,激得我喉头一紧。
贴身宫女映荷想扶我,我抬手止住。
我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偏殿的火已经压下去,空气里有焦木味,雨后的泥腥味,还有姜芷兰身上那股熟悉的桂花香。
上一世,她就是用这香,把火折子的油味压住,转头栽到我身上。
我转身,看着谢临衡。
「陛下若疑臣妾纵火,就按宫规查。」
「若查出是臣妾,臣妾认罚。」
「若查不出,臣妾请旨留在行宫养病,昭宁宫让给芷兰住,也无妨。」
谢临衡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说:「知道。」
他死死看着我,像要从我脸上找出从前那点哭求和委屈。
可我没有哭。
我甚至没有再看姜芷兰第二眼。
殿外有太监匆匆进来,跪在门口。
「陛下,偏殿火灭了,侍卫在廊下抓到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太监,他怀里藏着油布。」
姜芷兰的肩膀猛地一颤。
我看见了。
谢临衡也看见了。
他转头看她。
姜芷兰很快哭出声,膝行到他脚边。
「陛下,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谢承曜立刻挡在她前面。
「父皇,姨母都吓坏了,您别逼她。」
谢临衡的目光又落回我身上,声音压低。
「你早知道?」
我抬手关上窗。
木窗合上的一瞬,夜风被挡在外头,殿里的烟味更重。
「臣妾病着,什么都不知道。」
谢临衡一步步走近。
「那你为何不慌?」
我仰头看他。
「因为臣妾已经慌过一辈子了。」
他眼神骤然一震。
我低头咳了两声,帕子捂住唇,再拿开时,上头沾了点血丝。
映荷吓得倒吸一口气。
谢临衡的手抬起,想碰我的肩,停在半空,最终攥成拳。
我把帕子揉进掌心。
「陛下,夜深了,臣妾要歇了。」
谢临衡没动。
我看向殿门。
「送客。」
第二章
谢临衡走后,殿里只剩药气和烟味。
映荷关上门,背靠门板,眼泪立刻掉下来。
「娘娘,您吓死奴婢了,您怎么敢同陛下说不回宫?」
我坐回榻边,脚底沾了地砖的寒,膝盖一阵阵发酸。
我低头看掌心,那半方染血的帕子被揉得皱成一团。
「映荷,你去把我妆*第三层打开。」
映荷抹了眼泪,快步走到妆台前,手还在抖。
「娘娘要什么?」
「最底下那只银簪。」
她翻出银簪递来。
簪头是并蒂莲,上一世,姜芷兰借口喜欢,戴着它去见谢临衡,回头对我说:「姐姐的东西,陛下都说衬我。」
我捏住簪身,指腹擦过莲瓣缝隙。
那里藏着一处小机关。
我轻轻一按,簪头弹开,里面滚出一粒细小的黑丸。
映荷惊得捂住嘴。
「这是什么?」
「安神香的引子。」
上一世我到死才知道,姜芷兰每次来我殿中都会替我添香。
那香不致命,只让人夜里多梦,白日头重,脾气一日日急起来。
等我被逼到失态,她便红着眼躲到谢临衡身后,说姐姐近来性情变了。
映荷声音发紧。
「谁放进去的?」
我没有答她。
我把黑丸放进白瓷盏,倒了半盏冷茶。
黑色很快在茶水里化开,水面浮出一点腻油。
「把这个收好,明日交给章太医。」
映荷想点头,又停住。
「章太医不是给兰姑娘看诊的人吗?」
我看着她。
「所以不能直接给他。」
映荷明白过来,脸白了。
「娘娘是要借他的手?」
「不。」
我把瓷盏推过去。
「我要看他收不收。」
映荷端起瓷盏,手指抓得发紧。
「若他收了呢?」
「那就让他以为,我病得更重,重到不能回宫。」
映荷看着我,眼底有慌,也有恨。
「娘娘,奴婢不懂,您既然抓到了东西,为何不立刻告诉陛下?」
我笑了。
「告诉他,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