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还在住院,医生只允许她坐半小时。她穿着宽松病号服,脸色仍旧发白,却把话说得很稳。
“我以前以为,穷人想求助,就得把最难看的样子拿出来给别人看。这里告诉我,不用。我可以只交单据,不交尊严。”
会议室里有人低头擦眼睛。
我坐在后排,没有上台。
祖母偏头看我。
“不说两句?”
我摇头。
“她们自己说,比我说有用。”
祖母笑了笑。
“你外婆当年也是这样。明明自己做了最多,偏要躲在账本后面。”
“账本比人可靠。”
“也别太可靠。”祖母拍了拍我的手,“人还是要歇的。”
我低头,看见孩子在怀里睡得正沉。小手握成拳,指甲边缘像月牙。
那一瞬间,我忽然允许自己累了一下。
不是倒下,只是承认自己也是血肉做的。
晚上回老宅,祖母让厨房煮了银耳羹。
我坐在廊下喝,孩子躺在小床里咿咿呀呀。银铃被风吹响,声音很轻。
管家拿来一份快递。
寄件人是周砚白。
里面不是礼物,是一沓收据和一张说明。他把过去借陆氏名义拿到的私人便利逐项折算,按律师核定后的数额又补了一笔。说明最后写,如果后续仍有遗漏,愿意继续配合。
祖母问。
“这回回吗?”
我把说明放进档案袋。
“让律师回。流程怎么写就怎么走。”
祖母点头。
“你心里还恨他吗?”
我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