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刚开始恨。后来忙起来,就没空恨了。现在再想起他,像想起一份过期合同。它提醒我以后签字要更细,但不会让我每天盯着它生气。”

祖母笑出了声。

“这话冷。”

“外婆教的。”

“她可没教你把丈夫比成合同。”

“她教我,药坏了就倒掉,锅洗干净还能煮新的。”

祖母笑着笑着,眼角却湿了。

她看向院子里的老银杏,声音轻下来。

“闻溪,你把陆家守住了。”

我摇头。

“还没有。守住不是一次寿宴赢了,也不是撤掉几个人就完了。守住是以后每一碗汤、每一扇门、每一份授权,都有人认真看。”

孩子在小床里醒了,哼哼两声。

我抱起他,他的小脸贴在我肩上,很快又安静下来。

我忽然想到寿宴那晚,所有人都盯着我,等我崩溃,等我退让,等我为了体面咽下那碗汤。

幸好我没有。

幸好那枚钉子敲下去时,我就已经决定,不让任何人替我解释什么叫大度。

几个月后,林穗平安生下一个女儿。

她出院那天,特意来救助点道谢。她没有送锦旗,只送了一本很薄的册子。册子是她自己手写的,记录从发现风险到住院生产,每一步需要问什么、签什么、留什么单据。

她说。

“我没钱捐,就把我走过的路写下来。下一个像我这样的人,能少慌一点。”

我接过册子,郑重放进资料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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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