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记忆里早。
我把王氏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你卖不了。”
王氏愣住。
我走出陆家大门。
身后,陆沉舟追了两步。
“温雁回,你今日走了,就别后悔。”
我没有回头。
“这句话,我也送你。”
青篷车停在巷口。
我刚上车,顾伯就递来一件旧披风。
“姑娘,夫人留下的第一本账,我带来了。”
我摸着披风内侧熟悉的药草味,喉咙像被热汤烫过。
“顾伯,你怎么知道我今日会走。”
“夫人临终前说,若陆家真心待你,账本永远不必出现。若陆家在大喜日让你受辱,我便来接你。”
车轮压过青石板。
陆家的喧闹被甩在后面。
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陆沉舟不是会轻易放手的人。
苏晚宁更不是。
她要的从来不只是陆沉舟。
她要陆家的名,要医馆的印,要所有人承认她比我更配站在他身边。
而我这一次,不想再跟她争男人。
我要争回我娘留给我的东西。
当晚,陆家退婚的消息传遍城南。
第二日一早,回春堂门口就围满了人。
王氏站在台阶上,手里举着一张借据。
“诸位看清楚,温雁回不孝不悌,昨日当众羞辱陆家,今日还想霸着**的铺子。”
“她娘死前欠了我娘家三百两,这铺子早该抵给我。”
我到门口时,伙计阿成被两个家丁按在地上。
柜台上的药包撒了一地。
邻里指指点点。
有人说我退婚丢人,如今连继母都容不下。
有人说我娘当年心气高,欠债也不奇怪。
王氏看见我,立刻拔高声音。
“你还敢来。昨日若不是你作妖,陆家今日就该送来聘礼尾银。如今银子没了,债总要有人还。”
我弯腰捡起地上一包白芷,拍掉灰。
“这张借据,谁写的。”
“**亲手画押。”
我看向借据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红手印。
上一世,我看见这张借据时慌了神。
我不敢让陆家知道**有债,只能求陆沉舟帮忙。
他让苏晚宁拿着银子来,当众替我还债。
从那以后,全城都说苏晚宁心善,而我连母亲的债都要靠外室救。
后来我才知道,那张手印是王氏趁我娘病重时按的,借据上的字是她弟弟写的。
我把白芷放回柜台。
“我娘右手食指年轻时切药伤过,指纹断了一道。你这手印很全。”
王氏脸色一变。
“你胡说什么。”
我伸手取过药柜里一只旧匣。
匣里放着母亲当年给病人开的方笺,每一张末尾都有她按的红印。
我把方笺摊开。
围观的人往前凑。
阿成挣开家丁,喊了一声。
“夫人的指印确实断着。”
王氏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才,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我把那张假借据折起来。
“去衙门。”
王氏冷笑。
“你以为衙门听你的。陆家已经放话,不会再替你出头。”
门外传来马车声。
陆沉舟来了。
他换下喜袍,穿着青色长衫,脸上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苏晚宁跟在他身侧,怀里抱着一只药箱。
她一进门就蹲下去扶王氏。
“伯母,你别气坏身子。雁回姐姐昨日受了刺激,今日说话难免冲些。”
王氏立刻哭。
“还是晚宁懂事。陆少爷,你瞧瞧,这才像个能进门的姑娘。”
陆沉舟没有看她,只看着我手里的借据。
“温雁回,把东西给我。”
“做什么。”
“我替你处理。”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说。
他替我处理的结果,是假借据被烧,王氏没有受罚,回春堂的账册却被陆家拿走,说是替我保管。
我说:“不必。”
陆沉舟皱眉。
“你一个姑娘家,闹到衙门好看吗。”
我反问:“被继母拿假借据逼走,好看吗。”
苏晚宁轻声劝。
“雁回姐姐,沉舟哥哥是为你好。你昨日已经让陆家很难堪了,今日若再把家丑闹大,往后谁敢娶你。”
我看着她。
“你敢嫁不就行了。”
她脸一白。
周围有人笑出声。
陆沉舟的脸沉下来。
“温雁回,你非要这样刺人。”
我把借据塞进袖中。
“让开。”
他没有让。
“你现在跟我回陆家,把退婚的事解释清楚。我可以当你昨日一时糊涂。”
我抬手指向门口。
“陆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