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急诊医生看向抢救室。
“刚才又寒战了一次，血压压不太住。再等结果，风险不小。”
普外医生把片子夹到灯箱上。
“左肝这个灶可以按脓肿考虑，穿刺引流能做。但胃窦旁这里，没有明确游离气，也没有能报出来的异物。”
周启明问：“如果源头在胃窦？”
普外医生看他。
“证据呢？”
周启明没有马上答。
他又看了一眼报告最后那句。
细线样影。
伪影不除外。
感染科医生说：“夜市那条线解释不全。普通食物中毒不该这样。”
急诊医生说：“推搡呢？”
普外医生摇头。
“推肩膀推不出左肝脓肿。”
白板前短暂安静下来。
每个人手里都有一条路。
但没有一条路能走到底。
林远站在医生站角落，把问诊纸翻到背面。
纸上原本记着夜市、推搡、啤酒一口，还有陈敏补出来的胃疼和低热。几件事挤在一起，像是终于挖出了一堆隐瞒。
可林远的笔没有停在那些词上。
他把陈拓那句原话重新写了一遍。
他说话含糊，嘴里好像嚼着东西。
周启明走过来，看见那一行。
“还追这个？”
林远说：“追形状。”
周启明皱眉。
“什么形状？”
林远没有在医生站回答。
他拿着纸往走廊走。
许建国站在抢救室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
陈敏坐在长椅上，眼睛红着。
陈拓缩在墙边，两只手揣进校服袖口，只露出半截手指。
林远停在许建国面前。
“你口袋里那盒签子，拿出来。”
许建国一愣。
“什么？”
林远看了一眼他的裤袋。
“刚才那盒。”
许建国脸色变了变，还是把那个扁扁的小塑料盒摸出来。
透明盖子下面，排着一小把浅**细签。
他拿着盒子，没立刻递。
“医生，这个也要查？”
林远把一张干净纸铺到旁边台面上。
“放上来。”
许建国打开盒盖，抽出一根，放到纸上。
签子很细，一端平，一端削尖。
林远问：“许砚平时用这种？”
许建国嘴角动了一下。
“他小时候爱学我，叼着写作业。我骂过多少次。”
陈敏低声说：“还咬笔帽。”
林远看向陈拓。
“上周五，他嘴里的像这种吗？”
陈拓连忙摇头，又点头。
“我没看清。反正差不多吧，就这种小签子。”
“推之前还在？”
陈拓想了半天。
“在。说话有点含糊，像故意装。”
“推之后呢？”
陈拓卡住。
许建国盯着他。
陈拓声音低下去。
“好像……就不含糊了。”
“看见他吐出来吗？”
“没有。”陈拓马上说，“我真没看见。”
“地上有没有？”
陈拓抬头，急得有点崩。
“夜市地上全是签子、竹签、纸杯，谁看这个啊。”
许建国脸沉得厉害。
“你们就这么让他回去了？”
陈拓低下头。
“叔，他自己说没事。”
林远没有接这句话。
他看向许建国。
“掰断一根。”
许建国没动。
林远说：“照他可能咬断的样子。”
许建国从盒子里又抽出一根。
手指一用力。
咔。
声音很轻。
断口却不平。
其中一边劈开，露出一截细尖。
林远把白纸往灯下推了推。
断开的两截签子躺在纸中央。
陈拓看着那个断口，脸一下白了。
“不会吧……”
林远拿起笔，没有列太多字，只在旁边写了两个词。
断口。
缺一截。
写完，他抬头。
“许砚吐过吗？”
陈敏摇头。
“那晚回来没有。后来只是说胃疼，不想吃。”
林远转身进抢救室。
许砚刚退过一阵寒战，脸色发灰，嘴唇干裂。
赵琳在旁边调输液速度。
林远走到床边。
“许砚。”
许砚眼皮动了一下。
林远把声音压低。
“上周五，推完以后，你嘴里那根签子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