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许砚没有马上答。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以为……”
林远等着。
许砚眼睛半睁，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掉了。”
“吐出来了吗？”
许砚很轻地摇了一下头。
“没。”
“看见掉地上了吗？”
许砚闭上眼。
过了几秒。
“没有。”
赵琳抬头看了林远一眼。
林远没有再问。
他把那张纸合上，走出抢救室。
周启明站在门口。
“你要按异物穿孔走？”
林远说：“先让片子按这个找。”
“片子没看到。”
“刚才不是按这个找。”
影像阅片室里，灯关了一半。
屏幕上的腹部CT被放大。
周启明站在影像科医生身后，看着他一层一层往下拉。
普外医生也来了，手术帽还没摘，胳膊搭在椅背上。
林远站在侧边。
没有说话。
影像科医生把胃窦附近反复看了几遍。
“明确金属异物，没有。骨性密度，也没有特别典型的。”
周启明说：“不是金属。”
影像科医生手停了一下。
他调了窗宽，又把胃窦旁那片模糊的脂肪间隙放大。
左肝脓肿靠近胃窦的一侧，边缘不干净。灰白交界里，有一道细到几乎被**吞掉的影子。
影像科医生指了一下。
“报告里那句，就是这里。之前按伪影写的。”
普外医生凑近看。
“不够硬。”
影像科医生点头。
“我也不能直接报异物。最多改成可疑线状结构，结合临床。”
周启明看向林远。
“你到底要他们找什么？”
林远看着屏幕。
那道细线被放大到满屏，仍旧不肯清清楚楚地站出来。
林远说：“别找金属。”
周启明问：“那找什么？”
林远说：
“找牙签。”
影像阅片室里，灯关了一半。
屏幕上的腹部CT被放到很大。
周启明站在影像科医生身后，看着鼠标一层一层往下滚。
刚才那句“找牙签”之后，阅片室里没人马上说话。
影像科医生把胃窦旁那一块反复拉了几遍，又调了一次窗宽。
灰白交界里，那道细影还是不清楚。
它不像金属。
没有明亮到扎眼。
也不像骨头。
没有规整的边。
它夹在胃窦旁模糊的脂肪间隙和左肝脓肿边缘之间，细得像一笔没写完的划痕。
影像科医生松开鼠标。
“我不能报牙签。”
周启明看着屏幕。
“能报什么？”
“可疑线状结构。”影像科医生说，“异物不除外。结合临床，必要时内镜或手术探查。”
普外医生站在旁边，手术帽还没摘。
“这句话和原来那句，有区别吗？”
影像科医生看他一眼。
“有。”
他把报告调出来，在最后一段重新输入。
原来的“伪影不除外”，被他删掉一半。
键盘声很轻。
“原来是我觉得可能不用管。”
他敲下最后几个字。
“现在是不能放过。”
打印机响起来。
周启明接过新报告。
纸还是热的。
胃窦旁可疑线状结构，异物不除外。
他低头看了两秒，转身往外走。
林远站在门边。
周启明把报告递给他。
“现在能往下走了。”
林远接过，看了一眼。
“还差一步。”
“哪一步？”
林远说：“有人愿意按这个开。”
急诊医生站前，声音比刚才更急。
抢救室里，许砚刚被推出来准备转运，身上盖着薄被，额头还有汗。监护仪挂在床边，线一路拖着。
普外医生把新报告拍到桌上。
“按异物穿孔可能处理。左肝脓肿要处理，胃窦旁也不能只看着。”
急诊医生问：“先穿刺？”
“如果源头还在，单纯穿刺压不住。”普外医生把片子翻到那一层，“人还在掉血压，感染控制不稳。我们接。”
感染科医生把抗生素医嘱又核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