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推：“你就不能安生点？贵妃娘娘给你酒，是抬举你。你活着碍眼，死了还能给四殿下换个前程。”
我靠着柱子，抓起地上的落叶往嘴边塞。
福来嫌弃：“别吃了，丢人。”
我**叶子，含糊问：“儿呢？”
“以后那是贵妃娘**儿子。”
“我的。”
福来笑了：“你的？你一个疯废妃，拿什么争？陛下厌你，太后嫌你，满宫谁会帮你？”
我抬手指向殿内：“她。”
福来顺着看去，看见秦嬷嬷端着汤盏走过，立刻嗤笑：“秦嬷嬷是贵妃娘**奶嬷嬷，跟了萧家几十年。你指望她帮你？疯得真彻底。”
秦嬷嬷脚步没有停。
她走到廊角，袖中掉下一小块碎纸。
风把纸吹到我脚边。
福来没瞧见。
我弯腰去捡，装作捉虫，把纸塞进掌心。
上面只有四个字。
符在佛堂。
我把纸揉碎吞下去。
福来看得恶心：“你连纸都吃。”
我笑：“香。”
偏殿门口传来脚步声。
萧贵妃身边的大宫女玉翘走出来，居高临下看着我：“娘娘有令，废妃苏氏疯病发作，惊扰寿宴，赐静心汤一碗。四殿下由昭阳宫抚养，即刻起不得再入冷宫。”
她身后两个太监端着托盘。
托盘上仍是一盏酒。
我拍手：“酒，酒甜。”
玉翘弯腰，声音带着痛快：“你还真以为五年前装疯能逃过一死？贵妃娘娘留你到今日，不过是怕四殿下年幼，哭闹起来惹陛下烦。如今他懂事了，知道谁能给他前程，你就该让位。”
我盯着她：“前程，前程能吃吗？”
“能。”玉翘笑了，“能让他住暖殿，穿锦衣，叫贵妃母妃。至于你，他以后只会记得冷宫里有个疯女人，不会记得你生过他。”
我伸手去拿酒盏。
殿内忽然传来孩子尖叫。
“放开我。”
是赵怀谨。
我手停住。
玉翘脸色一变，转头喝道：“还愣着做什么，灌下去。”
两个太监上前按我。
我任他们按住肩膀，眼睛盯着殿门。
赵怀谨被人从里面拖出来，发髻散了，脸上那道巴掌印肿起来。他拼命回头：“母妃。”
萧贵妃跟在后面，笑容端正：“谨儿，别闹。你母妃喝了药就不疼了。”
赵怀谨挣扎得厉害，一口咬在宫女手背上。
宫女惨叫松手。
他跑向我。
玉翘急了：“拦住他。”
一个太监伸脚。
赵怀谨摔在地上，额头磕出血。
我耳边的丝竹声一下远了。
我看见他趴在金砖上，小手还往我这边伸。
“母妃，别喝。”
萧贵妃走过去，踩住他袖角：“你若再闹，本宫就让人把冷宫那只老猫剥了皮。你不是最喜欢它吗？”
赵怀谨不动了。
五岁的孩子，终于学会了忍。
我看着他。
我装疯五年，吃泔水，睡漏雨的屋子，在雪夜把他护在怀里，任那些宫人往我身上吐唾沫。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低贱，足够像一条活着也碍不了谁的狗，就能护住他。
原来狗也会被宰。
我低头，看着送到嘴边的毒酒。
玉翘说：“喝。”
我张开嘴。
赵怀谨哭得没有声音。
酒盏碰到我唇边那一刻，我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疯笑。
不是傻笑。
玉翘的手停住：“你笑什么？”
我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疼得倒抽气：“放手。”
我把酒盏一点点从她手里拿过来。
殿门口，太后、皇帝、众妃都被惊动，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慢条斯理地擦掉嘴角的泥污。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杯毒酒泼在萧贵妃裙摆上。
金线牡丹迅速黑了一片。
萧贵妃脸色变了：“苏晚棠。”
我站起身。
五年来，第一次站得笔直。
“叫我废妃叫久了，萧云瑟，你连我的名字都忘干净了？”
殿里死寂。
赵怀谨趴在地上，怔怔看着我。
我走过去，扶起他，替他拍掉膝上的灰。
“谨儿，看清楚。”
我抬眼，看向萧贵妃。
“今天不是她带你走。”
“是我送她下去。”
太后手里的佛珠断了线，珠子滚了一地。
她顾不上捡，只盯着我：“苏氏，你没疯？”
我把赵怀谨护到身后：“太后娘娘这话问得迟了五年。”
赵珩站在殿门前，脸色难看：“你一直在装疯？”
“陛下也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