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祖母,我母妃有名,她叫苏晚棠。”
殿里几张脸同时变了。
萧贵妃手指在他肩上按了一下:“谨儿,不可顶撞太后。”
赵怀谨疼得吸了一口气,没喊。
我蹲在地上,抬手拍地,嘴里含糊唱:“棠花开,狗来摘。”
有人笑出声。
“真疯得不轻。”
“当年苏家也是书香门第,怎么养出这么个东西。”
“听说她入冷宫前还敢顶撞贵妃,落到今日,也是命。”
萧贵妃看着我,眼里有一层温软的怜悯:“苏姐姐,你给太后磕个头吧。磕完了,本宫让人赏你一碗热汤。”
我歪头看她:“汤,汤里有肉吗?”
席间笑声更大。
德妃拿帕子压着嘴:“她还知道要肉呢。”
萧贵妃笑意更深:“有,当然有。只要你乖。”
我爬过去,给太后磕头。
额头碰到冰凉的金砖,殿里香气浓得发腻。
太后沉声道:“起来吧。疯成这样,也不必拘礼。”
我刚要起身,萧贵妃忽然开口:“母后,臣妾还有一事要禀。”
太后看向她:“何事?”
萧贵妃把赵怀谨往身前带了带:“谨儿渐渐大了,不能总往冷宫跑。苏姐姐疯癫无状,今日瞧着安分,谁知明日会不会伤人。皇嗣金贵,臣妾斗胆,请母后下旨,往后不许苏姐姐再见谨儿。”
赵怀谨立刻挣扎:“我不。”
萧贵妃低头,声音仍柔:“谨儿听话。你母妃病了,她认不得人。”
“她认得我。”
“她若真认得你,就不会让你在冷宫吃苦。”
赵怀谨小小的脸一下白了。
我坐在地上,抓着自己的头发笑:“儿,儿,鸟飞走。”
皇帝终于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夫妻旧情,只有厌烦和躲避。
他开口:“贵妃说得有理。谨儿该搬去昭阳宫,由贵妃亲自教养。”
赵怀谨抬头看他:“父皇,我有母妃。”
赵珩皱眉:“她已经废了。”
这四个字,比冷宫冬夜的雪还硬。
赵怀谨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
萧贵妃牵住他的手,朝我看来:“苏姐姐,听见了吗?谨儿以后是本宫的孩子了。”
我拍着地,笑声一声高一声低。
“我的,我的,给我。”
萧贵妃俯身,手里多了一只白玉酒盏。
酒色清亮,香得怪异。
她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当年护着他进冷宫,护了五年,够本了。”
我盯着酒盏。
她的声音更轻:“喝了。今晚你病故,谨儿会哭几日。过了这几日,他会喊我母妃。”
我伸手去接。
赵怀谨忽然扑过来,一把打翻酒盏。
酒水泼在金砖上,发出细小的腐蚀声,一只爬过的蚂蚁翻了肚。
殿里安静下来。
福来吓得跪倒:“奴才什么都没看见。”
萧贵妃脸上的笑慢慢收起。
赵怀谨挡在我面前:“不许你害我母妃。”
萧贵妃抬手。
一记耳光抽在他脸上。
清脆得像瓷器碎裂。
我脸上的笑停了半拍。
太后惊道:“贵妃。”
萧贵妃立刻跪下:“臣妾失手。母后恕罪,陛下恕罪。臣妾是被谨儿吓着了,他竟为一个疯妇当众打翻御酒。”
德妃立刻接话:“四殿下这样,是被苏氏带坏了。”
另一个嫔妃道:“贵妃娘娘日日操劳,倒叫人误会。”
赵珩沉着脸:“赵怀谨,跪下。”
赵怀谨捂着脸,不跪。
我伸手去拉他衣摆,傻笑着往地上磕:“跪,跪,狗跪。”
赵怀谨看着我,眼泪掉下来:“母妃,我不让她带我走。”
萧贵妃站起来,语气发哽:“陛下,您也瞧见了。苏氏疯癫已深,竟教唆皇子忤逆。若再留她,后患无穷。”
赵珩看向我:“苏氏,今日是母后寿宴,朕不愿见血。你若还有半分人性,就莫再拖累谨儿。”
我抬头冲他笑。
“血,血好看。”
席间又有人低骂:“疯子。”
赵珩脸色彻底沉了:“把苏氏带下去。”
赵怀谨抱住我:“不要。”
萧贵妃身边的嬷嬷秦氏走上前。
她年纪大,手稳,眼皮垂着,像宫里最寻常的老奴。
她拉开赵怀谨时,指尖在我袖口轻点三下。
东西在。
人也在。
我垂下头,继续笑。
我被拖到偏殿廊下。
里面寿宴继续,丝竹声重新响起,只是比先前乱了些。
福来把我往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