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得还行吧？」
全桌人的目光都落到我身上。
「还行。」我说。
「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月收入多少？」大姨连珠炮似的追问。
「姓霍。具体做什么的我没细问。」
沈婉月笑了一声，用那种关心又同情的语气说：「我看了他在相亲平台上的资料，学历是还行，但工作嘛，就写了个普通职员。夏夏你也别太挑了，差不多得了，毕竟你这个年纪。」
她的话说得体面，落在我耳朵里却像一根刺。
大姨跟着点头：「就是，你看婉月多有眼光，一眼就看出那个男的不行，不去相亲是对的。你也是，别耽误了，能找到一个过日子的就赶紧定下来。」
妈妈在旁边欲言又止。
我看了她一眼，她低下头夹菜。
郑浩洋适时地开口打圆场：「其实找对象最重要的是人品，钱多钱少的都是小事。」
说得好听。
沈婉月偎在他身边，朝我笑了笑：「对呀，浩洋说得对。夏夏你先处看，不合适再换嘛。反正你自由自在的，不像我，马上就要被绑住了。」
她说完就伸出左手，无名指上一颗碎钻戒指在灯下一闪一闪的。
「下个月就订婚了。」大姨的声音响彻全桌，「到时候你们都来啊，酒店已经订好了，东湖大酒店，二十八桌。」
全桌人纷纷恭喜。外公外婆笑得合不拢嘴。
我安静地吃饭，不说话。
饭吃到一半，沈婉月趁人不注意凑到我耳边：「夏夏，订婚宴那天你帮我盯着点布置的事，我实在忙不过来。你反正在家画也没什么事。」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嗯了一声。
散席的时候，妈妈拉着我走在后面，小声说：「你大姨那个人说话就是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我说。
妈妈又犹豫了一会儿：「那个相亲的男孩子，你要是觉得还行，就再约出来见？别把人凉着了。」
我想到霍砚辞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那份合同的事，他不是在开玩笑。
「再说吧。」我含糊地回了一句。
周一下午，我窝在小区旁边的咖啡厅里赶稿。
我手头有一单活，给一家少儿出版社画一套绘本的内页插画。二十幅图，工期一个月，稿费两万块。这是我今年接到的最大一单。
我把平板支在桌上，一笔一笔地画着草稿，正画到关键角色的造型，手机屏幕亮了。
沈婉月发来一条消息：「夏，你现在在哪？在画吗？」
我没理她，继续画。
五分钟后她又发了一条：「我在你附近逛街呢，等会儿过来找你坐，好久没跟你聊天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拒绝，她人就到了。推门进来，扫了一眼我面前的平板屏幕，在对面坐下。
「哇，画得好可爱啊。这是什么单子？」她眼睛亮亮的。
「一个绘本项目。」我把屏幕侧了侧，不太想给她看太多细节。
「让我拍一张嘛，发朋友圈夸你。」她已经举起了手机。
「别拍。」我按住她的手，「还是草稿，甲方不让外传。」
沈婉月收回手机，笑了笑：「好，那我不拍。你画你的，我不打扰你。」
她确实安安静静地坐了半小时，刷手机喝咖啡。走的时候还帮我买了单。
「加油画哦，早点画完早点收钱。你那个破出租屋的房租可不便宜呢。」
她走了之后，我继续画了两个小时，把当天的任务量完成了，保存好文件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出版社的编辑给我打了个电话。
「林夏，你是不是把草稿发给别人看了？」编辑的声音明显不高兴。
「没有。」我说。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这个项目的角色设计图现在出现在一个公开的社交账号上？发图的人把水印都裁了，但我们内部一看就知道是你的草稿。」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
「我真的没有给任何人看过。」我急了。
「林夏，我信你的专业态度，但甲方那边很不满意。他们觉得项目保密性出了问题，要重新评估要不要跟你合作。」
「编辑老师，能不能给我一天时间？我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编辑叹了口气：「我尽量帮你拖一下。但你最好今天就给我一个说法。」
挂了电话我立刻去找那个社交账号。一个匿名号，前天晚上发的图，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