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前。
「想喝什么？」
「美式。」我随口说。
「你不喝美式，你怕苦。」他纠正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张了张嘴，没反驳。因为他说得对。
「给她一杯燕麦拿铁，少糖。」他朝服务员说。
这是我的口味。十一年前我每天早自习都带一杯豆浆，要少糖的。他连这个都记得。
我觉得自己快坐不住了。
「霍先生，今天这个相亲，是你自己报名的吗？」我直接问。
「不是。」他回答得很干脆，「家里人替我注册的。我本来没打算来。」
「那你为什么来了？」
他看着我，那双眼睛在咖啡厅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因为名单上出现了一个有趣的名字。」
我的后颈一凉。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一样东西。
一张泛黄的纸，对折了两次，打开后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底纹，正中间歪扭扭写着一行字：「长大后必须娶林夏。」下面两个红指印，一大一小。
「林小姐，」他把那张纸推到我面前，「你欠我的债，我攒了十一年的利息。今天就是来催婚的。」
我的手指碰到那张纸的边缘，粗糙的纸面上还有当年圆珠笔用力按下去的凹痕。
「你不是来相亲的。」我说。
「对。」他收起那张纸，重新放回口袋，「我是来接我老婆的。」
我端起刚送来的拿铁猛灌了一大口，烫得舌头发麻也顾不上了。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就是当年那个耍**的林夏。」我索性破罐破摔，「你想怎么着？报警吗？告我当年强吻未成年人？」
霍砚辞笑出声来，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很有压迫感的从容。
「不告。」他说，「我只是来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
「签了合同就得履约。这是基本常识。」
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
手机又响了，是妈**电话。我接起来，妈妈压低声音问：「怎么样？那个男孩子人品怎么样？你大姨一直在问呢。」
我看着对面那个嘴角含笑的男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妈，等我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霍砚辞已经结了账。他站起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低头看我：「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坐地铁。」
「我的车就停在门口。」他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是在通知我。
我跟着他走出咖啡厅。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车，我不认识什么牌子，但车身的光泽和线条告诉我它贵得离谱。
他替我打开副驾驶的门。
这个动作让我更加确认了唐眠说的话。这个人现在的身份，和沈婉月以为的「穷酸码农」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我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凭什么呢？我跟他又不是什么关系。他今天出现，可能只是一时兴起来看笑话。那张婚书，十一年了，谁知道他是认真的还是在逗我玩。
车平稳地驶入主路，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微弱气流声。
「你表姐。」他突然开口。
我转头看他。
「她是不是经常这样对你？」他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问得很随意。
「什么样？」
「像刚才手机上那些消息一样。」
我没吭声。
霍砚辞也没追问。
车到我家楼下时，他说了今天最后一句话：「林夏，你可以先不回应我。但那份合同的事，我不是在开玩笑。」
我关上车门，站在路灯下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包里的手机还在亮。沈婉月又发了三条消息，每一条都带着笑哭的表情，问我相亲对象是不是丑得吓人。
我把手机塞回包里，没有回复。
周日中午，妈妈拖着我去了外婆家吃饭。
一进门我就后悔了。大姨一家全在。沈婉月穿着一条看着就不便宜的碎花裙子，挽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的胳膊，笑得像一朵花。
「来，给你们介绍，这是浩洋。」大姨满面红光地把那个男人往前推，「婉月的未婚夫，郑浩洋。做生意的，家里开了三家公司。」
郑浩洋礼貌地跟每个人打招呼，西装领带，皮鞋锃亮。
沈婉月的视线在我身上扫了一遍，从我的帆布鞋扫到我随便扎的马尾，嘴角弯了弯。
「夏来了啊。」她凑过来，声音甜得发腻，「昨天的相亲怎么样？那个男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