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了，亲属岗位确实要避嫌。”
宋经理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又立刻移开。
周瑶问：“你们都签了字？”
陈副总干笑：“我们只是建议。决定权还在您。”
周瑶拿起文件，一页一页翻。
“签字的时候，你们可不像建议。”
黄总监说：“周总，方远平时不参与门店管理，不做报表，不跑一线。大家有意见是事实。”
我看向宋经理。
“你也有意见？”
宋经理喉咙动了一下。
他是第一家店的店长，后来一路做到门店管理中心。别人不知道，他应该知道。
赵鹏立刻接话：“宋经理当然有意见。门店那边早就觉得后勤采购占着位置不做事。是不是，宋经理？”
宋经理低头看着地面。
“我只签了流程确认。”
赵鹏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宋经理抬头，声音不高。
“我的意思是，我没说方远没用。”
办公室里气氛变了。
陈副总瞪了宋经理一眼。
周瑶看向宋经理：“你继续说。”
宋经理咬了咬牙。
“第一家店开业时，牛油锅底的香料包是方哥配的。那本手写本我见过。后来门店扩张，所有底料厂的标准味，也是按那本子来的。”
赵鹏立刻打断：“老宋，你别乱说。方远懂采购，不代表懂研发。”
宋经理看着他。
“赵总监，你来公司才三个月。第一家店后厨在哪条街，你都说不出来。”
赵鹏脸一下沉了。
周瑶没让他们再争。
她拉开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取出一个牛皮纸包。
纸包很旧，边角被磨白。
她把纸包放到桌上，手压着封口，停了几秒。
我看着她。
“瑶瑶。”
她转头看我，声音放低：“他们欺负到你头上了，还不让我说？”
我没回答。
赵鹏盯着那个纸包，眼神乱了一下。
周瑶拆开绳子，露出一本发黄的手写册。
封面上写着几个字。
千味坊初版锅底试验记录。
日期，是十二年前。
周瑶把本子翻开，摊在众人面前。
“来，赵总监。你说他没有成绩，那你告诉我，这上面的字是谁的？”
赵鹏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退了大半。
本子第一页，右下角写着我的名字。
方远。
那本手写册一摊开，办公室里几个人的脸都变了。
陈副总原本还想打圆场，看见第一页的名字，手摸向西装内袋，摸了两下才想起没带烟。
黄总监盯着纸页，眼神躲得很快。
宋经理站在门口，背挺直了些。
赵鹏不服。
“周总，一本手写册能说明什么？老员工帮忙记录配方，也不代表千味坊全靠他。”
周瑶翻到中间一页。
“这一页，牛油锅底初版，花椒三种，辣椒两种，豆瓣炒制火候，熬制时长。你读。”
赵鹏没接。
周瑶把本子推过去。
“读啊。你不是要改锅底吗？你连旧锅底都看不上，应该很懂。”
赵鹏看着上面的字，半天没开口。
我拿过本子，合上。
“别逼他。他看不懂。”
这句话比骂人还难听。
赵鹏脸涨红：“方远，你少装。火锅味道不是靠一本破本子，是靠门店，是靠运营，是靠如今的团队。”
周瑶问：“那你带来的新方案呢？”
赵鹏一愣。
“什么？”
“你不是要换锅底？方案拿出来。”
赵鹏很快镇定下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彩印纸。
“我已经让研发部做了试吃。新锅底更清爽，更适合年轻客群。”
周瑶没接，转头吩咐许岚：“叫研发部把样品送上来。再送一份门店现用锅底。”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临时摆了两口小锅。
一口是赵鹏的新锅底，红得亮，香味浮在表面。
一口是现用锅底，颜色沉，热气一翻，牛油香往人嗓子里钻。
周瑶没说话，把筷子递给几个人。
“尝。”
陈副总先夹了片土豆，在赵鹏那锅里涮了涮，吃完点头。
“也不错，口味清爽。”
黄总监马上跟：“年轻人现在不爱太重口，这个方向是对的。”
宋经理夹了一片毛肚，先在赵鹏那锅里七上八下，吃完没说话。
赵鹏看他：“宋经理，门店人最有发言权，你说说。”
宋经理又夹一片，放进现用锅底。
毛肚出锅，他蘸了一点干碟，吃完把筷子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