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岚看着照片，声音更低：“方哥，他们都说你靠周总养着，可我记得第一家店试营业那晚，是你在后厨守到天亮。锅底糊了三次，客人骂了半夜，是你一勺一勺把味道调回来的。”
我把照片放回原处。
“那都是旧事。”
“旧事才要命。”许岚说，“赵鹏今天不是只想裁你。他在会上说，要把老配方全部改掉，换成他带来的新方案。”
我抬眼。
“他说什么？”
许岚的脸色难看：“他说老味道土，年轻人不爱吃。还说千味坊能开到现在，靠的是周总会管店，不是锅底有多了不起。”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高跟鞋。
赵鹏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两个人事部员工。
他像没看见许岚，直接把离职文件放到我面前。
“方远，别拖了。签字吧。”
我没动笔。
“周瑶还没回来。”
赵鹏拉开椅子坐下，姿态摆得很足。
“周总回来也一样。公司不是你们两口子的厨房。你一个采购，天天在总裁办公室晃，底下人怎么看？”
许岚忍不住开口：“赵总监，名单没有周总签字。”
赵鹏转头看她。
“许秘书，你是秘书，不是总裁。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许岚脸涨红，抱着资料没退。
赵鹏又看向我。
“方远，体面点。签了字，我还能给你多批一个月补偿。你要是闹到周总面前，大家都难看。”
我问：“谁给你的胆子，改锅底？”
赵鹏像听见笑话。
“锅底？你还真把自己当后厨师傅了？方远，千味坊有今天，是周总会经营，是我们这些人会跑门店，会做活动。不是靠你那几张油腻腻的方子。”
我看着他。
“那几张油腻腻的方子，养活了千家店。”
赵鹏笑出声。
“你听听，这话说得多像吃软饭的人给自己找脸。行，你不签也行。人事按拒签处理。”
他站起来，把笔丢到我脚边。
“等周总回来，我亲自跟她说。她要是真为了你翻脸，那我倒要看看，她舍不舍得为了一个废物，得罪全公司。”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瑶站在门口，风衣扣子扣错了一颗，头发被风吹乱，她没整理。
她只盯着赵鹏。
“你刚才说，谁是废物？”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
赵鹏站着，手还停在半空。
周瑶走进来，把包扔到桌上。
包扣撞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钝响。
“赵鹏，我问你，谁是废物？”
赵鹏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挤出笑。
“周总，您误会了。我是在做人员清理，方远这个岗位确实长期没有产出，下面意见很大。我也是为了公司好。”
周瑶看都没看他，走到我身边。
她先看我脸，又看桌上的离职文件。
“他让你签了？”
“还没。”
周瑶拿起那份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盖着人事章，签名栏里没有她的名字。
她把文件摔到赵鹏胸口。
“谁让你盖章的？”
赵鹏接住文件，往后退了一步。
“周总，人事流程已经走完。几位副总也看过，大家都觉得方远留在公司影响不好。”
“哪几位副总？”
赵鹏顿了一下。
“陈副总，黄总监，还有门店管理中心的宋经理。”
周瑶转头看许岚。
“叫他们上来。”
许岚立刻出去。
赵鹏的手在裤缝边蹭了一下，声音还撑着。
“周总，您这样会让下面人寒心。一个没有成绩的人，因为是您丈夫，就可以特殊？”
周瑶转身看他。
“你说他没有成绩？”
“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大家都看在眼里。”
“那你告诉我，千味坊的牛油锅底是谁定的底味？”
赵鹏皱眉。
“这都是研发部的集体成果。”
“菌汤锅是谁把熬汤时间从八小时改成五小时，还让鲜味不掉？”
赵鹏嘴唇动了动。
“后厨团队做过很多尝试。”
“招牌毛肚的切法是谁改的？鸭血供货最早是谁跑下来的？第一版门店后厨手册是谁写的？”
赵鹏的脸开始发僵。
门口传来急促脚步。
陈副总，黄总监，宋经理三个人进来。
陈副总五十出头，肚子顶着衬衫，平时最爱说老资格。
他一进门就笑：“周总，别动这么大气。赵总监年轻，话说重了点，但出发点是好的。”
黄总监跟着点头：“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