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领离婚证那天,天气很好。
靳砚迟比我早到。
他穿着白衬衫,头发剪短了些。
看起来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我走过去。
他站起身。
“你来了。”
“嗯。”
他看了眼我身后。
“闻棠没来?”
“她在车里。”
“她还是讨厌我。”
“她应该讨厌你。”
他苦笑。
“也是。”
工作人员叫号。
我们坐到窗口前。
她例行问:
“确定自愿离婚吗?”
我说:
“确定。”
靳砚迟没有立刻说话。
工作人员抬头。
“先生?”
他看着我。
眼里全是***。
“闻栀。”
“最后问一次。”
“能不能不离?”
我平静地看着他。
“不能。”
“如果我以后再也不见鹿苒。”
“如果我把公司放下。”
“如果我去看心理医生。”
“如果我把你所有受过的委屈都补回来。”
“能不能?”
我摇头。
“补不回来。”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要了。”
他眼泪掉下来。
工作人员有些尴尬。
我递上证件。
“麻烦继续。”
靳砚迟闭上眼。
几秒后,他哑声说:
“确定。”
手续很快。
红本换成绿本。
走出民政局时,阳光落在台阶上。
靳砚迟站在我旁边。
“闻栀,以后我还能联系你吗?”
“没必要。”
“那我能知道你过得好不好吗?”
“靳砚迟。”
“嗯。”
“我过得好不好,都不会再告诉你。”
他点头。
“我明白。”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给你。”
我没接。
他说:
“不是首饰。”
“是当年我追你时写的信。”
“我整理东西看见的。”
“我知道你不会要。”
“但我还是想还给你。”
我看着那个盒子。
最后接了过来。
“谢谢。”
他眼里亮了一瞬。
我说:
“我会扔掉。”
那点光灭了。
“好。”
“你有权处理。”
闻棠按了两声喇叭。
我转身走向车。
靳砚迟在身后喊我。
“闻栀。”
我停下。
“对不起。”
“还有。”
他声音颤得厉害。
“你不是老了。”
“是我瞎了。”
我没有回头。
上车后,闻棠看了眼我的离婚证。
“自由了?”
“自由了。”
“想吃什么?”
“火锅。”
“你身体能吃吗?”
“清汤。”
闻棠笑。
“行,庆祝你重生,吃清汤火锅。”
车开出去。
我从后视镜看见靳砚迟还站在原地。
他低着头。
像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可丢东西的人,不是站在那里难过就能找回来的。
火锅店里很热闹。
闻棠点了很多菜。
她举起酸梅汤。
“姐,祝你以后不被任何人定义。”
“祝你三十六,四十六,五十六,都漂亮。”
我和她碰杯。
“也祝你。”
“以后别当红娘了。”
她噗嗤笑了。
“放心,我这辈子再也不介绍年下男。”
我说:
“别一棍子打死。”
“年下男没错。”
“错的是人。”
她点头。
“对。”
“靳砚迟这个人错得离谱。”
吃到一半,手机弹出新闻。
鹿苒被正式批捕。
她父母在网上卖惨,说女儿年轻,被老板夫妻逼到绝路。
很快,有网友扒出她名牌包、高档公寓和聊天记录。
**反扑。
我看了一眼,关掉。
闻棠问:
“你不开心?”
“没有。”
“只是觉得没意思。”
“坏人有坏人的结局。”
“我有我的日子。”
闻棠给我夹菜。
“这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