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有必要。”
他急忙说。
“我想让你知道,我在处理。”
“靳砚迟。”
“嗯。”
“你现在处理的,是你和她之间的事。”
“不是我们之间的事。”
电话里安静下来。
很久后,他说:
“那我们之间呢?”
“结束了。”
他呼吸一抖。
“我还没同意。”
“你签字了。”
“那是你逼我的。”
“你也可以不签。”
他没话了。
我挂断电话。
拉上窗帘。
闻棠问:
“他还在?”
“嗯。”
“要不要我下去骂他?”
“不用。”
“让他站着。”
我躺回床上。
窗外风声很大。
我想起很多年前。
靳砚迟也在我楼下站过。
那天我拒绝他第九次。
他说:
“闻栀,你不用现在答应。”
“我年轻。”
“我有很多时间等你。”
后来他真的等了三年。
我终于被打动。
可他忘了。
不是所有等待,都能等来结果。
也不是所有迟来的悔意,都配被接住。
靳砚迟又给我打电话:
“闻栀,我把公司股份转一部分给你。”
“补偿?”
“不是。”
“那是什么?”
“保障。”
“靳砚迟,我跟你结婚时,你什么都没有。”
“我没图过你的钱。”
“离婚时,我也不想拿你的钱买断痛苦。”
他急了。
“可我还能给你什么?”
我轻声说:
“你什么都不用给。”
“离我远一点。”
“我做不到。”
闻棠忍不住躲过电话:
“你做不到也得做。”
“你以前不是最会选择吗?”
“选鹿苒,选公司,选年轻漂亮的门面。”
“现在继续选啊。”
靳砚迟闭上眼。
“别说了。”
闻棠偏要说。
“怎么?听不得?”
“我姐听了多少次?”
“你当着同学说她年纪大要早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听不听得?”
“你说鹿苒年轻有灵气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姐难不难受?”
靳砚迟声音哑到不行。
“我知道错了。”
闻棠突然觉得没意思:“靳砚迟,你知道吗,我最后悔的就是帮你追我姐,你放手吧,别再伤害我姐了。”
鹿苒的事情很快有了结果。
她被公司**。
同时,警方那边也立了案。
但她并没有消停。
一周后,我收到一个匿名包裹。
里面是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靳砚迟和鹿苒在酒会上贴身跳舞。
鹿苒的手搭在他肩上。
他低头看她,神情温柔。
照片背面写着一句话。
他也这样看过我。
闻棠看完,气得要报警。
我却把照片放回去。
“她想激怒我。”
“姐,她现在还敢?”
“她不敢直接来,只能用这种办法。”
“那也恶心。”
“嗯。”
当天晚上,靳砚迟来了电话。
我没接。
他发消息。
鹿苒给你寄东西了吗?
她也给我寄了。
闻栀,别看。
我回了一个字。
看了。
他立刻打来。
这次我接了。
“闻栀,那些都是误会。”
“酒会那天她脚崴了,我扶她。”
我淡淡说:
“你不用解释。”
“我要解释。”
“我不想你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喜欢她。”
我沉默几秒。
“你不喜欢吗?”
他呼吸停住。
“我没有。”
“你确定?”
“闻栀,我承认,我享受过她依赖我。”
“她年轻,崇拜我,什么都问我。”
“跟她在一起,我觉得自己被需要。”
“可那不是爱。”
我笑了。
“所以你只是为了被需要,伤害我?”
他声音低下去。
“对不起。”
“你以前也被我需要。”
“我怀孕吐到凌晨,给你发消息,你说鹿苒在改方案。”
“我产检要人陪,你说鹿苒第一次见客户。”
“我流产前一晚肚子疼,你说我别总把怀孕当令箭。”
电话那头只剩呼吸声。
我继续说:
“靳砚迟,我需要你的时候,你觉得我麻烦。”
“她需要你的时候,你觉得自己有价值。”
“这就是答案。”
他哽住。
“闻栀,我不该那样说。”
“那天我……”
“你不用复盘。”
“我已经听够了。”
“那我还能做什么?”
我说:
“你可以去接受你的惩罚。”
“别把忏悔塞给我。”
挂断后,我把照片撕碎。
闻棠给我倒了杯热水。
“姐,你真强。”
“我不强。”
“那你为什么不崩?”
“因为我崩过了。”
在手术室外。
在医生说孩子保不住的时候。
在我给靳砚迟打电话,却听见鹿苒撒娇说“靳总,帮我系一下项链”的时候。
我已经崩过了。
现在留下来的,是废墟。
废墟不会再塌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