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旦我流露出半点不满,他就会冷笑着看着我: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你对着顾云舟的情诗发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我就这样,在萧承泽日复一日的冷暴力,言语羞辱和后宅无休止的倾轧中,耗尽了所有的生机。
我像一朵原本该在阳光下盛开的花,被他生生按在阴暗发臭的泥沼里,折断了根茎,腐烂了花瓣。
直到死前的那一刻,我才看透了萧承泽这个人。
他根本就不爱我,他只爱他自己,爱那种将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掌控一切的**。
他的深情是演给外人看的,他的**却毫无保留地给了我。
江水拍打着船舷,将我从噩梦中惊醒。
我摸了摸满是冷汗的额头,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的少女面容清丽,眼神却透着历经生死后的沧桑与冷厉。
“沈清音,这一世,你只为自己而活。”
半个月后,商船抵达江南。
姑姑沈秋辞亲自来码头接我。
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云雁细锦衣,头挽干练的随云髻。
即便未施粉黛,眉眼间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场。
看到我,她没有多问一句京城的恩怨,只是用力握了握我的手:
“来了江南,就是我沈秋辞的女儿。只要姑姑还有一口气,天王老子也休想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我眼眶微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姑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得知我要学做生意,第二天就把亡夫产业下一家濒临倒闭的药材铺“百草堂”扔给了我。
“我不养闲人。这家铺子掌柜中饱私囊,账目一塌糊涂。给你三个月,若是不能扭亏为盈,你就老老实实回后院绣花。”
姑姑的话说得毫不客气。
但我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前世被困在四方天地里的金丝雀,终于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广阔天空。
我换上干练的男装,一头扎进了百草堂。
我亲自盘点药材,连夜核对账簿,查出了原掌柜做假账的证据,雷霆手腕将其送进了官府。
我又亲自去药农家里收药,压低成本,重新制定了伙计的奖惩**。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睡得比任何时候都安稳。
这日,连绵的江南秋雨。
我去城外的库房**,回程时天色已晚,暴雨如注。
我撑着油纸伞,抄近道穿过一条偏僻的青石板巷子。
一阵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泥土的气息,钻进了我的鼻腔。
我脚步一顿,借着微弱的灯笼光芒,看到巷子的深处,倒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那是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穿着一身破烂的单衣,身上大大小小十几处刀伤,皮肉翻卷,深可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