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雨水冲刷着他身下的血迹,将青石板染得触目惊心。
他像一头濒死的孤狼,哪怕已经出气多进气少,手里依然死死握着一把豁口的断刀。
若是前世的我,或许会吓得尖叫逃跑。
但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走上前,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
“算你命大。”我叹了口气。
我没有报官,江南水深,这种江湖仇杀或是暗门子里的事,报官只会惹火烧身。
我叫来心腹小厮,用马车将他悄悄拉回了我私人在城郊置办的一处僻静宅院。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请了江南最好的大夫,用了百草堂里最名贵的吊命药材,甚至亲自为他熬药换药。
他不肯说话,眼神警惕。
每次换药时,哪怕疼得浑身抽搐,他也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你叫什么名字?”
某天喂药时,我漫不经心地问。
他盯着我,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霍无疾。”
没有病痛,没有灾厄。
可他这一生,似乎都在与死神搏斗。
“我救了你,你这条命现在是我的了。”
我把空药碗放在桌上,平静地看着他,
“我不要你报答,等你伤好了,自己走吧。”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着我看不懂的深沉和偏执。
我以为这只是我行商生涯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可对他而言,却不是。
霍无疾伤好的那天,不辞而别。
只在枕头下留下了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粗布,上面是用血写成的一行字: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他日必披金甲、携重礼,来报沈清音。”
字迹力透纸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看着那块血布,笑着摇了摇头,随手锁进了**里。
我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这世道,活下去都难,何况是披金甲?
我继续一门心思扑在我的生意上。
两年时间,弹指一挥间。
凭着两世为人的清醒和姑姑的保驾护航,我不仅让百草堂起死回生,还接连吞并了城中几家生意不景气的丝绸布庄和茶楼。
“沈老板”的名号,在江南商界渐渐传开。
再也没有人敢因为我是一个年轻女子而轻视我。
我有了自己的宅子,有了忠心耿耿的伙计,金银流水般进了我的私库。
我终于真真切切地把命运握在了自己手里。
直到那个令人作呕的阴影,再次笼罩了我的天空。
那是一个**的午后。
我在布庄查账,掌柜喜气洋洋地跑进来汇报,说店里刚进的一批极品蜀锦,被人用双倍的价钱一口气包圆了。
“那位客官出手阔绰,说要亲自见见我们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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