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远的手有些抖，输入三次密码才打开高柜最上层的锁。那个深灰色的铝合金勘查箱静静地躺在里面，表面已经落了一层薄灰。
三年了，从无人问津。
陆远站在柜前，没有动。
苏绾被两名女警官隔着一段距离看管着，站在走廊尽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神涣散，仿佛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陈局长示意方远：“取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检查。”
方远深吸一口气，将沉重的勘查箱搬出来，放在中央的检验台上。他戴上手套，动作缓慢而郑重地打开箱盖。
里面是各种常用的痕迹提取工具、试剂瓶、标尺、相机……摆放得整整齐齐，能看出主人生前严谨的工作习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金属和试剂混合的味道。
“夹层。”陈局长提醒道。
方远看向陆远。陆远没有反对，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箱子，仿佛在看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方远用工具小心地撬开了箱子底部的装饰板，下面果然有一个极浅的、用黑色绒布覆盖的夹层。
绒布上，放着一个比拇指盖大不了多少的透明袋，袋子里是一支极小的、类似眼药水瓶的塑料管，里面是半管无色透明的液体。瓶身贴着手写标签，字迹清秀有力：
“微型血迹荧光增强试剂（备用），批号20180712。”
日期，正是案发前一天。
在试剂管旁边，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防水记录卡，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肉眼几乎难以辨认的微小字迹，记录着使用方法、注意事项，以及……一段加密的云端访问链接和部分字符。
方远拿起那张卡，递给陈局长。
陈局长看完，看向陆远，眼神复杂：“陆队长，现在你还要坚持是意外吗？一个知道自己可能出事的人，才会把关键证据和备份，藏在自己最熟悉、也最可能被‘妥善保管’的工具里。”
陆远的目光从那支试剂，移到那张记录卡，再移到那方远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上。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断裂，没有任何温度。
“林曦……”他喃喃道，像是在叫一个极其陌生的名字，“你早就怀疑了，对不对？你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
没有人回答他。
走廊尽头传来苏绾压抑的哭泣声，断断续续，听着格外凄惨。
陆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往日的怜惜和维护，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的虚无。
然后他重新看向陈局长，挺直了脊背，仿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维持着体面：
“局长，我申请……回避调查。”
“你当然要回避。”陈局长站起身，“从现在起，陆远，你和苏绾，作为‘断指案’重大关联人以及林曦同志遇害一案的重大嫌疑人，即刻停职，接受隔离**。所有相关证物，封存移交市督察组。”
他的声音不高，却彻底斩断了陆远最后的幻想。
陆远闭上了眼睛。
他再睁开眼时，目光掠过那个打开的勘查箱，掠过箱子里那些曾经属于林曦的工具，最后，落在自己胸前那枚因为刚才的紧急会议而来不及摘下的“二级英模”勋章上。
勋章在冷光下，熠熠生辉，讽刺得刺眼。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那枚勋章从胸前扯了下来，金属链扣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保管室里，格外清晰。
勋章落在他脚边，发出“叮当”一声脆响。
他弯下腰，捡起那枚沾了灰的勋章，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知道了。”他抬起头，脸上是一种近乎毁灭的平静，“我配合调查。所有的后果……我一个人承担。”
“承担？”陈局长冷冷地看着他，“陆远，你要承担的，可不止是停职**。”
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
“林曦的冤屈，那三年的污名，警徽被玷污的耻辱，还有那些被你们联手误导的侦查方向……这些，你打算怎么承担？”
陆远握着勋章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那冰冷的金属，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林曦也是这样，把一枚崭新的警徽放在他手心，眼睛亮晶晶的：
“陆远，我们一起，让它永远干净。”
他猛地攥紧了手，勋章的边缘深深勒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楚。
再抬起头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