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能！那支口红我早就丢了，怎么会……怎么会和林曦姐的血……”
她说着，眼泪掉了下来，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
“是啊，怎么会呢？”陈局长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苏顾问，三年前你说口红是勘验现场时在悬崖边遗失的。而悬崖，正是林曦坠落的位置。一支沾有死者新鲜血迹的口红，恰好遗落在案发现场，又恰好在三年后被找到。苏顾问，你能解释一下吗？”
苏绾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无助地看向陆远。
陆远已经恢复了镇定，他挡在苏绾身前，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被冒犯的冷意：“局长，苏绾当时协助进行心理侧写，紧张之下遗失私人物品是有可能的。至于血迹，或许是林曦受伤后无意沾染，她自己都没察觉。这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无意沾染？”陈局长身体微微前倾，“陆队长，我们重新调取了当年悬崖边所有残留痕迹的高清复原图。在距离坠落点两米处的岩石缝隙里，发现了微量荧光试剂反应。这种试剂，全市只有一个部门使用。”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地射向陆远：“痕迹检验科。林曦生前，最后使用的勘查箱里，装的就是这个。”
陆远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而且，”陈局长继续道，“林曦的勘查箱，最后一次使用记录，是你在事发后第二天，亲自登记归还并封存的。归还时，箱内没有发现这种荧光试剂。”
方远这时猛地抬起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失声道：“那个登记簿！我记起来了，当时陆队长归还箱子时，特意叮嘱要放在最高层的架子上，说那是林曦的遗物，要妥善保管！”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远身上。
苏绾紧紧抓着陆远的袖口，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
陆远看着方远，又看看陈局长，缓缓吐出一口气：“方主管，你的记性不错。但这能证明什么？我保管未婚妻的遗物，有问题？”
“没问题。”陈局长靠回椅背，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缥缈，“但林曦生前有个习惯，她的重要勘查数据，会通过加密通道，实时同步到一个私人云端。这个习惯，只有她自己，以及……她极其信任的直属上级知道。”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远的目光，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茫然。
陈局长看着他，一字一句道：“那个云端，我们技术人员已经尝试破解。就在今天凌晨，我们收到了一个匿名传回的初始密钥。”
“密钥解开后，云端里只有一份未完成的最终勘察报告草稿，日期是三年前案发当天。报告最后，是林曦留下的几行字。”
他示意技术员播放音频文件。
林曦清冷的、属于工作状态下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
“……现场血迹分布与苏绾陈述的误杀过程存在多处矛盾。重点物证‘丢失’的口红，检测到死者残余细胞，非沾染形成。我已将完整荧光试剂检测照片及初步分析加密上传。如果我出了意外，请务必检查我的勘查箱夹层……那支口红，不是她的。”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苏绾发出一声短促的、几乎不成调的抽气，整个人软倒在椅子上。
陆远站在那里，脸色一点一点褪去血色，最后变成一种死寂的灰白。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陈局长看着他，声音沉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陆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远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用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所有曾经敬重他、信任他的面孔，最后目光落在投影屏幕上林曦那张穿着警服的证件照上。
照片里的年轻女子，眼神明亮，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专业人士的自信弧度。
陆远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闭上眼，再睁开时，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狼狈和……某种濒临崩溃的、疯狂的情绪。
“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
“我需要见见……那个勘查箱。”
物证保管室的灯光比会议室更冷，照得金属柜体泛着幽蓝的光。
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