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细看,能找出几分裴征的影子。
这个孩子,是意外。是我决定彻底告别过去,却又被命运狠狠嘲弄的结果。
而他的父亲,活着,站在不远处的某个地方。
甚至……刚才就在这里。
我的眼泪,终于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重逢,而是一种巨大的、荒谬的无力感。
世界,***小。
也***……可笑。
第二章
在产房又躺了两个小时,观察无异样后,我被推回了病房。
单人间,安静,舒适。这是我咬牙订下的,图个清静。
现在看来,清静不了了。
孩子躺在我身边的小床里,睡得正香。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带着新生儿特有的、奶乎乎的气息。
我侧头看着他,心里的那点荒谬感,慢慢沉淀成一种复杂的情绪。
恨吗?当然恨。
恨他的不辞而别,恨他的“死亡”谎言,恨他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消失。
可刚才,在产床上,听到那句“那我算不算诈尸”时,除了愤怒,好像还有一丝……极淡的、连我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酸涩。
算了,不想了。
他现在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们早在五年前就结束了。
我现在是一个妈妈,我有我的孩子,我要向前看。
我伸手,轻轻摸了摸宝宝的脸颊。皮肤滑溜溜的,温热。
“宝宝,”我小声说,“以后就我们俩,好不好?”
小家伙在睡梦里哼了一声,小嘴动了动。
我心里那点残留的阴霾,被这点小小的回应驱散了不少。
门被轻轻敲响。
我以为是护士,头也没抬:“请进。”
门开了,脚步声很轻。
然后,一股淡淡的、带着消毒水味的冷冽气息靠近。
我眼皮一跳,猛地抬起头。
裴征站在床边,手里拿着病历板。
他脱了白大褂,只穿着里面的深绿色刷手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落在我脸上。
“例行查房。”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没什么温度。
我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
查房?他一个主刀医生,还需要亲自查房?还偏偏查到我这里?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在他面前失态。绝对不能。
“裴医生,”我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还有什么事?”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婴儿床边,目光落在宝宝身上。
他的眼神,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但转瞬即逝,快得像错觉。
“孩子很健康。”他说,然后翻开病历板,“生命体征稳定,哭声有力,**反射正常。”
他念着数据,语气专业得没有一丝破绽。
念完,他合上病历板,视线重新回到我脸上。
“你身体恢复情况如何?有没有头晕、大量出血或发热?”
每一个问题,都标准得无可挑剔。
仿佛我们不是时隔五年重逢的**妻,而是普通的医生与病人。
我扯了扯嘴角:“很好,谢谢关心。”
“不客气。”他应得飞快,转身似乎就要走。
“裴征。”
我叫住了他。
他脚步顿住,背对着我。
“五年前,”我的声音有点抖,但我控制着,“你说你死了。”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那双冰冷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像是嘲讽又像是自嘲的波动。
“我说了,”他慢慢开口,“别等我,我已经死了。”
“所以,”他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弧度冷硬,“你现在,是在和一个鬼魂说话?”
我被他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压低声音,不想吵醒孩子,“为什么是妇产科医生?”
裴征走到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距离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皂角的气息。熟悉,又陌生。
“这需要向你报备吗,江小姐?”他语气平淡,“我现在是这家医院的医生,在哪个科室,轮转到哪里,似乎和你没关系。”
“你!”我气得手指发颤。
“而且,”他补充道,语气更冷,“如果不是我,今天给你接生的,可能是王主任。他五十七了,手有点抖,去年差点把手术钳忘在病人肚子里。”
我:“……”
这**是什么地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