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丢进冰窟,再捞出来,反复捶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张脸,就算烧成灰,我也认得。
裴征。
五年前,在我们的新婚之夜,丢下一纸离婚协议和一句“别等我”,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说他死在了国外那场意外事故里的……
我的**。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是给我接生的医生?!
震惊、荒谬、愤怒、还有一丝我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瞬间冲垮了我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平静。
裴征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他转过头,视线与我对上。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出我此刻苍白憔悴、汗湿头发的狼狈模样。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病人。
不,或许比陌生人更冷。
他微微动了动眉梢,像是确认了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比刚才更冷,像西伯利亚的寒风吹过产房。
“是吗?”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纯粹的、审视般的平静。
“那我算不算诈尸?”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我的耳膜上,又尖又疼。
我死死地瞪着他,手指蜷缩,指甲陷入刚刚被汗水浸湿的被单里。
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只有胸口,那股憋了五年的气,猛地窜上来,烫得我眼眶发热。
裴征。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还敢……用这种方式?!
他似乎并不期待我的回答。
说完那句话,他拿起病历板,记录着什么,动作流畅自然。
“产妇江杳,顺产,母子平安。新生儿评分良好。”他头也不抬地报出数据,旁边的护士飞快记录。
然后,他合上病历板,目光再次落在我脸上,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口吻。
“产后注意事项,护士会详细告知。恢复期间避免剧烈运动,注意恶露情况,有异常及时联系。”
他顿了顿,补充道:“饮食清淡,注意休息。”
说完,他转身,拿起搭在一旁的白大褂,穿上,扣子一颗颗扣好,遮住了里面深绿色的刷手服。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疏离的、不容靠近的秩序感。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
就在即将拉开门的瞬间,他背对着我,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
“江小姐。”
他叫的是“江小姐”,而不是任何曾经的昵称。
“恭喜你。”
然后,他拉开门,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隔绝了产房内外的两个世界。
我躺在冰冷的产床上,身体的疼痛似乎都麻木了。
只剩下心脏的位置,空荡荡的,又仿佛被塞进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沉甸甸地坠着,又堵得慌。
小何抱着清理好、换上干净襁褓的孩子走进来,脸上洋溢着喜悦。
“江小姐,你看,宝宝多精神!刚才医生检查了,一切指标都特别好!”
她把孩子放到我身边,开始絮絮叨叨地讲宝宝的体重、身长,讲刚才医生多么专业镇定。
我听着,眼睛却死死盯着紧闭的产房门。
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怎么会是妇产科医生?
五年前,他明明……
记忆像破碎的玻璃,扎得人生疼。
五年前,我们新婚燕尔。他温柔体贴,是我的天,是我的地。
然后,在一场他所谓的“重要学术会议”后,他消失了。
只留下一张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一句话:“别等我,我已经死了。”
所有人都信了。他的家人,我的家人,朋友,同事……甚至连我自己,都不得不信。
因为找不到任何他还在世的迹象。所有联系中断,所有线索终结。
我浑浑噩噩了半年,然后搬离了那个充满回忆的“家”,换工作,换城市,一个人咬牙生活。
我以为我早就放下了,或者说,被迫放下了。
我把他埋在记忆的最深处,给这段感情立了一座碑。
可今天,在这间白色的产房里,在我拼尽全力生下另一个生命的时候,他出现了。
以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身份。
他甚至亲自……接生了我的孩子。
我低头,看向枕边安静呼吸的婴儿。
他的眉眼,其实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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