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处的惊讶,随即化为一个清淡的微笑,点了点头:“苏小姐,好巧。”
“好巧,林小姐。”苏雪也微笑回应,目光落在画上,“你也喜欢这幅画?”
“谈不上喜欢。”林晚转过头,重新看向画布,声音很轻,带着思考,“更多的是……被触动吧。感觉画家把很多说不出的痛苦和呐喊,都砸在了这片颜色里。看久了,会觉得喘不过气,但又莫名地……觉得真实。”
苏雪的心微微一动。
“真实?”她重复这个词。
“嗯。”林晚点头,“不像那些精心修饰过的美好,这幅画里的情绪是粗粝的,甚至是丑陋的,但很真实。就像……有些人心里下了暴雨,却还要对着世界微笑。画里,是那场藏不住的暴雨。”
苏雪沉默了。
她看着林晚的侧脸,女孩的眼神清澈,话语平静,却像一根极细的针,不经意间,轻轻刺破了她心口某个一直小心翼翼包裹着的角落。
有些人心里下了暴雨,却还要对着世界微笑。
多么精准,又多么**的形容。
她自己,不就是这样吗?优雅得体,温柔和善,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名媛,苏家的骄傲,陆深珍惜的白月光。可谁又知道,这完美表象下,是日复一日快要溺毙的孤独,和无处可逃的压抑?
这个林晚……她到底是无心之言,还是……
“林小姐似乎对画很有见解?”苏雪压下心头的波澜,语气依旧温和,带着试探。
“谈不上见解,只是以前……胡乱学过几天,后来家里出事,就搁下了。”林晚的语气平淡,提起“家里出事”时,也没有刻意卖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现在偶尔看看,算是……一点慰藉。”
苏雪知道林晚的家世。父亲破产**,母亲重病,她本人几乎是“**”给了陆深。这在上流圈子不是秘密,也是很多人看不起她的原因。但此刻林晚提起,却没有自怜自艾,只有一种历经变故后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对过往爱好的淡淡怀念。
这和陆深口中那个“虚荣、浅薄、一心攀附”的形象,似乎相去甚远。
“抱歉,提到你的伤心事。”苏雪轻声道。
“没什么,都过去了。”林晚摇摇头,目光重新变得平和,她看向苏雪,忽然问:“苏小姐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苏雪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我觉得……它很勇敢。敢于把内心的风暴展示出来,哪怕不被理解,哪怕显得格格不入。这种勇敢,我很羡慕。”
她说得很慢,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林晚认真听着,然后点了点头,没有附和,也没有评价,只是说:“能感受到‘勇敢’,说明苏小姐……看懂了画家的心。”
一句简单的“看懂了画家的心”,却让苏雪的心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看懂。多么奢侈的词。在她的世界里,大多数人看她,是看苏家千金,看陆深的未婚妻,看一个漂亮得体的摆设。有谁,真正试图去“看懂”苏雪这个人呢?
连陆深,他所谓的深爱,也不过是爱他想象中的、那个完美无瑕、需要被他紧紧掌控在手中的“苏雪”罢了。
两人一时无话,并肩看着那幅画。午后的阳光在画布上流淌,沉默却不尴尬,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安宁在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林晚才仿佛想起什么,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素净的纸袋,递给苏雪。
“苏小姐,这个……还给你。”
苏雪疑惑地接过,打开纸袋,里面是折叠整齐的、水蓝色的软缎披肩,已经清洗熨烫过,散发着淡淡的、清爽的皂角香气。
“那天多谢你的披肩,我已经送去专业清洗过了,应该没有留下痕迹。”林晚解释道,“本来想托人还给你,但觉得还是当面交还比较好。”
苏雪摸着柔软光滑的布料,心情有些复杂。她没想到林晚会特意清洗干净还回来,而且是用这样朴素自然的方式。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苏雪说。
“应该的。”林晚笑了笑,那笑容干净明朗,“物归原主嘛。而且,那天确实是我添麻烦了。”
她的态度自然坦荡,没有借此攀谈的意图,归还了东西,便似乎准备离开。
“林小姐,”苏雪忽然开口叫住她,“下周苏氏美术馆的拍卖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