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臂向上延伸，指尖指向虚无的天花板，仿佛在追问，又像是最后的告别。然后，力竭般，缓缓地、控制着每一寸肌肉，收势，站定。
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颌成串滴落。她微微喘息着，重新看向考官席，眼神里的烈火渐渐平息，恢复成一片沉静的湖。
寂静持续了足足五六秒。
然后，陈继川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没有鼓掌，只是用那双阅尽舞坛沧桑的眼睛，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林晚一眼，然后沉声问：“你跟谁学的这支舞？”
“自己琢磨的。看了很多遍录像，结合了一些自己的……理解。”林晚的声音因为喘息还有些不稳，但很清晰。
“自己琢磨……”陈继川重复了一遍，目光如炬，“你的身体，有五年没系统训练？”
“是。”
“不可思议。”陈继川缓缓吐出四个字，坐了回去，转头与其他几位考官低声、快速地交流起来。他们的表情都很严肃，但眼神里的震动和兴奋，却遮掩不住。
林晚安静地等待着，调整着呼吸。她能感觉到侧方那道一直未曾移开的目光。她没有回头去看苏雪。
过了一会儿，陈继川看向她，语气比之前缓和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惜才的意味：“林晚，你的天赋和表现力，出乎我们的意料。五年空白还能有这样的控制力和情感深度，很难得。但是，”他话锋一转，“首席舞者的位置，不仅仅是跳好一支舞。我们需要评估你的综合能力、稳定性，以及与舞团的适配度。你先回去等通知吧。最终结果，我们会综合考虑。”
这已经是极高的评价和明确的意向。
“谢谢各位老师。”林晚再次躬身，然后转身，走向出口。她的背脊依旧挺直，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支耗尽全力的舞，让她的肌肉在微微颤抖。
走出考核厅的门，外面的空气似乎都清新了一些。等候区还有几个没进去的面试者，看到她出来，目**杂。
林晚没有停留，径直走向**室的方向。她需要换掉湿透的衣服，也需要一点时间，来平复体内奔涌未歇的情绪和疲惫。
刚走到走廊拐角，一个身影却拦在了她面前。
是苏雪。
她独自一人，那位秦顾问似乎已经离开。她看着林晚，眼神复杂难辨，里面翻涌着尚未平息的情绪。
“林小姐。”苏雪开口，声音比平时略微低哑。
“苏小姐。”林晚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苏雪看起来……不太一样。不是平日那种完美无缺的温柔从容，眼底似乎有些发红，像是被什么强烈地触动过。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亮着。
苏雪的目光落在林晚被汗水浸湿的鬓角，还有她因为剧烈运动后格外明亮的眼睛上。刚才舞台上那个仿佛燃烧殆尽的身影，与此刻眼前这个沉静中透着疲惫的女孩重叠，让她心头那阵陌生的悸动更加清晰。
“你跳得……很好。”苏雪最终说道，这句话说得很慢，很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我从没看过这样的《青衣》。”
“谢谢。”林晚简单地道谢，没有过多的谦虚或欣喜，只是陈述事实，“我尽了全力。”
她的态度依旧坦然，不卑不亢，没有因为对方的称赞而激动，也没有刻意拉近距离。
这种“平常心”，反而让苏雪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更浓了几分。她忽然想起刚才秦顾问低声对她说的话：“这女孩……是个真正的舞者。心里有火，眼里有光。可惜了，耽误了五年。苏小姐，你认识她？”
她当时没有回答。现在，她看着林晚，忽然很想问：你这五年，究竟经历了什么？是什么让你中断了舞蹈？又是什么，支撑你在这样的“空白”后，还能跳出那样震撼人心的舞？
但她问不出口。她们的关系，还没到可以询问这些隐私的地步。
“你……”苏雪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说，“回去好好休息。你的腿，刚才最后落地的时候，似乎有点不稳。”
林晚微微一愣。她最后力竭收势时，左腿确实有一瞬间的酸软，几乎难以察觉，没想到苏雪竟然看到了。
“谢谢关心，我会注意。”林晚点点头，准备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