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他突然觉得特别滑稽。
上次她这样慌张，是在婚礼上，为了陆皓然。
这次她这么慌张地冲进他的办公室，还是为了陆皓然。
理由不一样，场景不一样，但那股毫不犹豫、把他和所有事都往后排的劲儿，一模一样。
“林雨薇，”陈默开口，声音很平，平得他自己都意外，“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在开董事会。你把一会议室的人晾在那儿，就为了跑来跟我说这个？”
林雨薇像是没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随即那股强撑的冷静裂开了一道缝，焦急和不耐烦涌了上来。
“那是开会！这是人命！”她声音拔高了，“董事会可以改期，可以你代我去主持！陆皓然那边等不了！医生说他这次很危险！”
“所以呢？”陈默问，“所以公司上百号人的事，投资方几个亿的意向，技术部明年的方向，加起来都比不上一个陆皓然危险？”
“陈默！”林雨薇的眼睛瞬间红了，不是哭，是怒，是那种被“不懂事”的人拖累的怒火，
“公司是我们一起创的！现在它需要你，你就这么没担当？你就不能在我需要的时候，站出来扛一下吗？！”
“我没担当？”陈默笑了，那笑声很短，很冷，“你不是想要踢我出局吗？现在需要我了，你跟我说我没担当？”
林雨薇被他噎得往后退了半步，但眼神更凶了。
“好，就算我之前有不对。那现在呢？现在我把整个公司暂时交给你，这就是我的信任！你总说我不信任你，觉得我把你当外人，当备胎。现在，我把最重要的东西交到你手里！你还要我怎么样？”
陈默看着她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听着她嘴里吐出的“信任”两个字，胃里一阵翻搅。
信任？
把他一个人扔在风雨飘摇的公司里，自己跑去守着她的“良心”，这叫信任？
这**叫甩包袱。
“你的信任，就是出了事，第一个想到让我擦**？”陈默慢慢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隔着不远的距离看着她，
“林雨薇，你的世界里，是不是永远只有‘陆皓然的命’，和‘除了陆皓然命之外的其他事’？而其他事里，我永远是那个该兜底的人？”
“你别偷换概念！”林雨薇尖叫起来，声音刺耳，“我不是让你擦**！我是让你在我没法分身的时候，看好我们的公司！这是我们俩的心血！你也有股份！它垮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对啊，我也有股份。”陈默点头，“所以我这段时间像条狗一样在这儿撑着。可你呢？你的心血在哪？在ICU病房外面守着别人的男朋友！”
“他不是别人的男朋友！”林雨薇脱口而出，说完自己也僵了一下，但立刻更激动地反驳，
“他是我的亲人！是从小照顾我的哥哥！他现在快死了，你让我冷血无情地坐在这里开会，看着报表上那些数字，然后等他死了的消息传过来吗？！陈默，你还是不是人？！”
陈默感觉自己太阳穴那根筋在狂跳。
又是这套说辞。
亲人，哥哥，情分，良心。
每次都是这些词，像盾牌一样把她所有的自私和冷漠挡得严严实实。
“林雨薇，”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好，就算他是你亲哥。你只是在想如果他这次真的……真的挺不过来，你这辈子都要背着‘见死不救’这四个字，哪怕你只是没亲自守在门口。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现在走了，公司这边万一出了岔子，融资黄了，项目垮了，这么多人的饭碗砸了，你这辈子要背什么？‘不负责任’？‘感情用事’？还是‘为了个男人毁了自己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