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她的眼睛：“还是说，在你心里，背上前者的愧疚，远比背上后者的骂名，更让你受不了？因为前者关乎你林雨薇的‘良心’，而后者……只不过是你林雨薇的‘能力’问题？”
这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精准地捅进了林雨薇一直试图遮掩的地方。
她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找不到词。
陈默的眼神太冷了，冷得让她所有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她你了半天，最终化为一声崩溃的低吼，“你就是恨我！你就是巴不得我不好过！你看不得我对皓然好！你看不得我为了他着急！
陈默，你的爱就是这么狭隘吗？！见不得我对任何除了你以外的男人有一点真心？！”
真心。
陈默咀嚼着这两个字，心脏那块早就麻木的地方，居然还能泛起一丝尖锐的疼。
“我的爱狭隘？”他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像是累极了，懒得再争，“随你怎么想吧。董事会还在等你，林总。”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转回电脑屏幕。
那行代码还停在那里，逻辑依然没能闭环。
林雨薇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看着陈默垂下眼不再看她的侧脸，看着他那副“恕不奉陪”的冷漠姿态，一股混合着恐慌、愤怒和被戳穿后的羞恼冲昏了她的头脑。
“行！陈默，你够狠！”她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公司今天要是出了任何问题，我认！陆皓然要是今天挺不过来，我也认！可你不能……你不能连让我去尽这份力、去面对这个结果的机会都不给我！”
她猛地转身，高跟鞋狠狠踩在地板上，发出决绝的声响。
走到门口，她停住，没有回头，背对着陈默，肩膀微微发抖。
“如果……如果他真的没了，而我没能在最后的时间陪着他，陈默，”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你这辈子，都要背着‘见死不救’的罪名。你记着。”
说完，她拉开门，冲了出去。走廊里响起她急促奔跑的脚步声，很快消失不见。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嗡嗡声，还有陈默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陈默盯着屏幕上那串冰冷的代码，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伸手，用力按下了内线电话。
“通知所有董事，例会推迟一小时。技术部王涛，带上灵视项目的所有备份资料和问题清单，二十分钟后到我办公室。另外，让财务总监把C轮融资的尽调材料准备一份，我马上要看。”
他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听不出任何情绪。
放下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林雨薇消失了三天。
整整七十二个小时，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整个人像人间蒸发，只和医院保持着单线联系。
公司像一艘突然失去船长的巨轮，所有的压力、暗流、明枪暗箭，瞬间全压在了陈默一个人身上。
董事们轮番打电话来问情况，语气里的怀疑和不满几乎不加掩饰。
投资方那边拐弯抹角地打听管理层是不是出了问题。
技术部几个核心项目的节点眼看要延误，下面的人不敢做主，屁大点事都要跑来敲他的门。
市场部那边因为CEO突然缺席，和一个重要合作伙伴的谈判陷入僵局，对方负责人直接甩话要“能拍板的人”来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