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也没再问，转回去看电视了。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白洁在公交车上说的话——“各玩各的，谁也不管谁。谁也别嫌谁脏。两个管不住自己的人凑在一起，谁也别说谁。”
小月又发来了信息。
“明天有空吗？想你了。”
看着那两个字——“想你了”。
看了好几秒。
打了几个字：“有空。几点？”
“十二点。”
“好。”
白洁说的对，各人有各人的活法。
表哥有表哥的活法，白洁有白洁的活法。
我有我的活法。
小月有小月的活法。
谁也别嫌谁。
后来小月告诉我她的秘密，我是她的**个男人。
周一中午，我去找小月。
还是那家粉店，还是那两碗汤粉一份肠粉。
她坐在对面，穿着件淡**的T恤，头发扎起来了，露出耳朵，上面戴了对新耳钉，银色的，小小的，在她耳朵上一闪一闪的。
“新买的？”我问。
她摸了一下耳钉，笑了。“好看不？”
“好看。”
“昨天买的，跟室友一起逛的。十块钱，便宜吧？”
“便宜。”
她夹了块肠粉，蘸了蘸酱油，塞进嘴里，嚼着嚼着突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她咽下去，“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挺好的。我说什么你都说好。”
“本来就好看。”
“你看都没看就说好看。”
“我看了。”
“你什么时候看的？”
“你一坐下来我就看到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不是那种微微发烫的红，是那种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朵根的红，连脖子都红了。
她低下头吃粉，不说话了。我坐在对面，看着她的耳朵尖红红的，那对耳钉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吃完了，她说要去逛超市。两个人去了旁边那家小超市，她买了包卫生巾、一瓶洗发水、一袋方便面。
我在旁边站着，不知道该干嘛，就帮她拎着篮子。她挑东西的时候很认真，每样都要看看牌子，看看生产日期，比比价格。
洗发水拿了两瓶，比了半天，选了便宜的那个，五块钱。
“你用什么洗发水？”她问。
“不知道，表嫂买的。”
“你表嫂对你挺好的。”
“还行。”
出了超市，她拎着袋子，我空着手。我说我帮你拎，她说不用，不重。两个人沿着路边走，走到她厂门口，她停下来。
“到了。”
“嗯。”
站着，谁都没动。她低着头，手指头绞着袋子的提手，绞来绞去的。
“强壮，”她叫我。
“嗯？”
“你下午有事没？”
“没事，休息。”
“那——”她顿了一下，抬头看着我，“去我宿舍坐坐？”
心跳了一下。“你室友呢？”
“上班去了，下午班，晚上才回来。”
“好。”
她转身往里走，我跟在后面。厂区里面有几栋宿舍楼，灰色的，方方正正的。
她带我上了其中一栋，四楼。楼道里比上次那个亮一些，有个房间门开着，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一个女的在笑，笑得很夸张。
她开了门，推门进去。宿舍不大，四张上下铺，住了三个人，有一张空床堆着箱子。
她的床是下铺，铺着碎花的床单，叠着一条薄被子，枕头边上放着一个小熊玩偶，一只耳朵缝过，线头还露着。
床头挂着一串千纸鹤，五颜六色的，落了一层灰。
“坐吧。”她指了指床。
我坐下来，床板响了一声。她坐在对面那张床上，跟我面对面。两个人隔了大概两米的距离。
她把超市袋子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那瓶洗发水，看了看，放在桌上。
又拿出卫生巾，塞到枕头底下，方便面放在窗台上，跟几袋别的面摞在一起。
“你喝不喝水？”她问。
“不渴。”
她没去倒水，坐在那儿，手指头又开始绞衣角。绞了两下，站起来，把窗帘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