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不就是春杏帮自己改的那件肚兜?
桃娘一眼就认出来了。
它把衣裳轻轻甩在地上,随即低下头,鼻吻凑了上去。
桃娘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然后,它伸出了舌头。
那条舌头粗糙得像砂石,一寸一寸地碾过布料,最后停留在那排歪歪扭扭的纽扣上。
桃娘听见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布料被濡湿的声响,纽扣在齿间轻轻磕碰的声音,还有它胸腔深处传来的、低沉而餍足的呜咽,像闷雷滚过荒原。
那模样,活像在舔一根肥美多汁的骨头。
可它忽然停了。
舌尖抵在那排纽扣上,来回拨弄了两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明显不满意的哼声。
像是嫌这些东西碍事。
它张开嘴,獠牙轻轻咬住最上面那颗纽扣——
“啪。”
细小的崩裂声。
那颗歪歪扭扭的纽扣被整颗扯了下来,滚落在枯草上,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它没有停。
第二颗。
“啪。”
第三颗。
“啪。”
每一颗纽扣被扯掉的时候,那匹狼都会微微偏一下头,动作精准又漫不经心,像在剥开什么碍事的壳。
一颗接一颗。
直到最后,它似乎满意了。
它缓缓抬起头,金色的眼睛越过那件衣裳,直直地钉在她脸上。
那种眼神不是饥饿,不是凶残,甚至不是捕食者看待猎物时惯有的冷酷。
是占有。
是那种“你已经是我的了,只是你还不知道”的、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占有。
它朝她迈出一步。
那只巨大的脚掌落在枯草上,整个荒原都颤了一下。
桃娘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跟着共振,牙齿磕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又一步。
它低下头来,巨大的头颅朝她压下来,像一座山倾覆。
月光被它完全遮住了,桃娘整个人笼罩在它的阴影里,四周暗得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那两只金色的眼睛悬在头顶,像两轮坠落的太阳。
她闻到了它的气息——
血腥、泥土、荒野的风,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滚烫的、属于绝对力量的气味。
它的鼻吻凑近她的脸,湿热的鼻息喷在她额头上,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飘起来。
桃娘浑身的血液冻住了。
那种感觉像粗粝的砂石碾过皮肤,又像滚烫的风燎过油脂——灼热、沉重,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威压,从她的颧骨一路压到下颌。
可诡异的是——并不疼。
那股足以撕碎一切的力量,在触碰到她的那一瞬,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滚烫的、令人头皮发麻的余韵。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力道在她下颌处微微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端详,又像是在忍耐。
然后,那份压迫感骤然撤去。
那颗巨大的头颅缓缓后仰,重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月光重新洒下来,照亮了它嘴角那一丝——笑意。
桃娘发誓她看见了。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映出她惊恐的脸,还有她脸颊上那道湿漉漉的、泛红的舌痕。
它退后一步。
又一步。
庞大的身躯缓缓融入月光里,像一尊神像渐渐隐入夜色。
可那双金色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一直盯着她,一直盯着,直到最后一丝金光也被黑暗吞没——
“啊——!”
桃娘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风把后背的衣裳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震得她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好半天,她才从梦魇里回过神,大口喘着气,浑身汗湿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