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沈昀一夹马腹，马儿迈开步子，缓缓向前走去。
京城的大街，这个时辰正是热闹的时候。
两边的铺子都开了门，卖布的、卖胭脂水粉的、卖茶叶的、卖文房四宝的，一家挨着一家。
街边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卖针头线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昀骑着马，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怀里的袭人。
袭人缩在他怀里，脸一直红着，眼睛却忍不住四处乱看。
她在荣国府待了那么多年，出来逛的机会屈指可数。
这会儿看着街上的热闹，心里那点愁绪不知不觉淡了许多。
“看什么呢？”沈昀问。
袭人忙收回目光，低下头：“没、没什么……”
“想看就看。”沈昀道，“爷带你出来，就是让你散心的。”
袭人愣了一下，抬起头，偷偷看了他一眼。
沈昀正低头看她，两人的目光对上。
袭人慌忙移开眼睛，脸又红了。
沈昀笑了，伸手在她腰上轻轻捏了一下。
袭人轻轻“嗯”了一声，身子软得更厉害了。
两人骑着马，走过两条街，拐进一条更热闹的巷子。
这条巷子两边都是卖吃食的，包子、馄饨、糖糕、酥饼，香气扑鼻。
沈昀勒住马，低头问袭人：“饿了没？”
袭人摇摇头。
“不饿也吃点。”
沈昀翻身下马，把她也抱了下来，“尝尝这街上的吃食，比府里的厨子做的不一样。”
他把马缰扔给后头跟着的小厮，拉着袭人的手，走进巷子。
巷子里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沈昀走在前头，袭人跟在后头，手被他握着，脸红红的，像个小媳妇。
两人在一个卖糖糕的摊子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手脚麻利，一边炸糖糕一边招呼客人。
“公子，姑娘，来两块尝尝？刚出锅的，又香又甜！”
沈昀看了一眼，对袭人道：“想吃吗？”
袭人看着那金**的糖糕，闻着那股甜香，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点点头。
沈昀笑了，对那老妇人道：“来四块。”
老妇人应了一声，用油纸包了四块糖糕，递过来。
沈昀接过，塞了一块给袭人：“尝尝。”
袭人接过糖糕，小口小口地咬着。
那糖糕外酥里嫩，甜而不腻，好吃得让她眼睛都亮了起来。
“好吃吗？”沈昀问。
袭人点点头，嘴角沾着一点糖粉。
沈昀伸手，用拇指轻轻替她擦掉，然后把拇指放进自己嘴里舔了舔。
“嗯，是挺甜。”
袭人的脸又红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两人边走边吃，沈昀手里还拿着两块，时不时递一块给袭人。
走到巷子口，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哭腔。
“老东西，敢挡老子的路？活腻歪了是吧？！”
一道粗豪的嗓门，凶神恶煞。
沈昀眉头一挑，拉着袭人往前走。
巷子口外是一条稍宽些的街道。
街边蹲着一个老人，头发花白，穿着件打满补丁的破棉袄，脸上全是褶子，眼眶红红的，正手忙脚乱地捡地上的梨。
那些梨黄澄澄的，个头不小，一看就是好梨。
可这会儿滚得满地都是，好些已经被踩烂了，汁水溅了一地。
老人身边跪着个小女孩，约莫六七岁年纪，瘦瘦小小的，穿着件不合身的大褂子，脸上脏兮兮的，正抱着老人的胳膊哭。
“爷爷……爷爷……”
她的声音细细的，哭得抽抽搭搭，可怜极了。
在她们面前，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
这人长得五大三粗，膀阔腰圆，一张脸黑得像锅底，两道浓眉倒竖着，一双牛眼里满是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