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她话说得周全，听起来像是在打圆场。
但话里话外，都是顾清时不懂事。
她往前迈了一步，却被一只手轻轻拉住了。
许晏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冲她摇了摇头。
云慈咬了咬嘴唇，没动。
顾清时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不用了，我回去了。”
他转身往楼梯口走。
云慈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就在这时，顾清时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只是背对着所有人，声音淡淡的：“蛋糕，我没想吃。”
顿了顿，他又说：“我只是下来看看。”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方静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笑着招呼众人：“来来来，继续切蛋糕，别被这点小事扫了兴……”
宴会厅里重新热闹起来。
云慈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滩被踩得一塌糊涂的奶油。
许晏在旁边小声说：“那人真够可以的。”
云慈有些担心顾清时，想去找他又忍住了。
人太多了，现在不太好上去。
切完蛋糕一时无事可做，顾远洲的好兄弟不知道哪个不怕死的起哄:“洲哥，这儿场地那么大，带嫂子跳个舞啊，你不是说自己跳得很好吗？”
顾远洲在犹豫。
良久之后，云慈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顾远洲朝自己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脸上带着那副惯常的笑容，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已经开始小声起哄。
云慈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刚想往后退一步，温婉突然从旁边闪了出来。
她站在顾远洲面前，仰头看着他。
“顾远洲，”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我能请你跳支舞吗？”
周围安静了一瞬。
云慈看见顾远洲的脚步顿住了，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秒，随即恢复正常。
他的目光从云慈身上移开，落在温婉脸上，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温婉的脸红得快要滴血，但她没有退缩，就那样站在他面前，伸着手。
“温婉，”顾远洲笑了笑，声音温和:“你怎么……”
“我想和你跳舞。”温婉打断他，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可以吗？”
人群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不是，她怎么敢啊？”
“哪来的人？”
“不是都传顾远洲和云慈才是一对吗？哪冒出来的人？”
“胆子挺大啊，没看见顾远洲刚才要去请谁吗？”
云慈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松了一口气。
众人可能不太明白这个嫂子是谁，但云慈心里门清。
她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顾远洲和温婉身上，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然后她转身，穿过人群，往楼梯口走去。
身后隐约传来顾远洲的声音：“温婉，我……”
后面的话她没听清。
她提着裙摆，快步上楼。二楼依旧很安静，像是另一个世界。
她走到右边第二间门前，犹豫了一下，抬手敲门。
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人应。
云慈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顾清时，是我。”
云慈顺着走廊往前走，经过几扇紧闭的门，最后停在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一个露天阳台，月光洒在那里，像铺了一层银霜。
一个人影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白衬衫，清瘦的背影，微微垂着的头。
云慈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拂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顾清时听见脚步声，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