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看见是她，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成那副淡淡的样子:“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云慈走到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找了一圈。”她说:“你不在房间，我就想着，你可能在能透气的地方。”
顾清时没说话。
两个人并肩站着，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云慈偏过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睫毛垂下淡淡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线。
“心情好点了吗？”她问。
顾清时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你今天是第几次问我了？”
云慈想了想：“没有多少次吧。”
顾清时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亮的，像盛着一小汪水。
她就那样看着他，没有躲闪，很认真地在等一个答案。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动。
“云慈。”他叫她。
“嗯？”
“你为什么……”
他顿住了，不知道该怎么问。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一直在找我？
为什么明明下面那么热闹，你却跑上来陪一个扫把星？
这些话太矫情了，他说不出口。
云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歪了歪头：“为什么什么？”
顾清时垂下眼，摇了摇头:“没什么。”
云慈撇了撇嘴。
明明有话说，却憋在心里，他真应该学学许晏，什么都说。
两人沉默的站着。
阳台上能隐隐听到楼下的音乐声。
云慈忽然心一动，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开口:“顾清时，你会跳舞吗？”
顾清时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一点紧张。
“跳舞？”他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清。
“嗯。”云慈点点头，心跳得有点快，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楼下太吵了，但我突然想跳舞。”
顾清时看着她，却没动作。
云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
她刚想说“算了当我没问”，顾清时忽然开口：“不会。”
云慈眨眨眼：“不会？”
“没跳过。”
十八年，没跳过舞。
也是，谁会邀请一个扫把星跳舞呢？
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但脸上却扬起了笑容：“没关系，我也不会。”
顾清时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那你怎么跳？”
“瞎跳呗。”云慈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阳台中央，月光洒在她身上，裙摆微微晃动:“反正没人看。”
她伸出手，对着顾清时:“来吗？”
顾清时看着她伸出的那只手，纤细的指尖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却没有抬起来。
云慈也不急，就那么伸着手，等着他。
过了很久，顾清时忽然抬起手。
他的手有些凉，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掌心，然后，他握住了她的手。
云慈弯起眼睛笑了。
她拉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顾清时僵了一下，但没躲开。
“你这样不行，”云慈仰头看着他:“你得搂着我的腰。”
顾清时的耳朵在月光下悄悄红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搭在她的腰侧。
云慈满意地点点头：“好了，现在我们就随便晃晃。”
“随便晃晃？”顾清时低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点疑惑。
“对啊，反正又没人打分。”云慈开始带着他慢慢移动脚步:“你跟着我就行。”
楼下的音乐隐约传来，是一首慢歌，旋律温柔得像月光。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晃着，没有舞步，没有章法，只是随着隐约的音乐轻轻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