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提到爷爷，晚晚的心揪了一下。爷爷的腿还没好利索，这两天一定担心坏了。
吉普车开回陈家小院时，日头已经升高。
小院的门敞开着。陈铁山拄着拐，站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正抬头看着树杈间跳跃的麻雀。听到车声，他缓缓转过身。
不过两天未见，老人似乎又清瘦了些，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但腰杆依旧挺直。
看到秦司令和晚晚下车，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晚晚脸上停留了片刻，确认她无恙，才微微点了点头。
“回来了。”他声音有些沙哑。
“陈叔。”秦司令走上前，“腿怎么样？”
“死不了。”陈铁山挪动了一下拐杖，目光看向秦司令身后，“建国呢？”
“留在省城处理一些事，很快回来。”秦司令简短答道，看了一眼屋内，“进屋说。”
堂屋里，还是老样子。八仙桌，长条凳，墙上挂着褪色的年画。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是从里屋飘出来的。
三人坐下。秦司令没有绕弯子，将省城见杨惠兰的情况、杨惠兰提供的关于“谭医生”和林秀云最后见面的细节，以及刚刚医院里赵金虎的反应和最后吐出的“东山”二字，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陈铁山一直沉默地听着。
手里攥着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拐，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当听到“谭医生”对蛇感兴趣，赵金虎喊“蛇女”时，他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几下。
当听到“东山”时，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秦司令，又看向晚晚，眼神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恐惧、愤怒，还有一丝……果然如此的悲凉。
“东山……”陈铁山喃喃重复，声音干涩，“他们……竟然真的敢把人藏到那里去……”
“陈叔，你知道东山有什么特别？”秦司令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反应。
陈铁山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某种剧烈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睁开眼，眼神变得幽深：
“老连长，有些事……我一直没跟你说。不是想瞒你，是……是祖上规矩，也是怕惹祸。”
他看向晚晚，目光里充满了痛惜和无奈：
“晚晚她这‘本事’，不是凭空来的。我们陈家祖上，据说是西南边境一带的‘蛇医’和‘驯蛇人’，有点偏门手艺，靠这个治病、驱害、也……也帮人处理过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后来分支多了，有的走了正路，有的走了邪路。”
“其中有一支，走了最邪的路。他们不光驯蛇，还研究各种奇毒，用活人试药，甚至……用特殊手法，把人弄成半死不活的‘蛇奴’，用来做一些阴损勾当。因为行事太过歹毒，被族里除名，赶了出去。据说……后来就躲进了深山老林，再后来，就没消息了。”
秦司令和晚晚都屏住了呼吸。
“东山……”
陈铁山的声音带着寒意，“我年轻时候听我爷爷提过一嘴，说我们被赶走的那一支旁系，最后可能就落脚在东山深处的‘老鹰坳’一带。那里地形险恶，毒虫瘴气多，外人根本进不去。而且……传说他们留下了不少邪门的东西，还有……养了一些不该养的东西。”
“您是说，‘谭医生’可能和这支被赶走的陈家旁系有关？”秦司令脸色严峻。
“有可能。”
陈铁山沉声道，“‘谭医生’……如果真像杨惠兰说的，医术高，尤其擅毒，心狠手辣，还对蛇这么痴迷……这些特征，太像了。如果他真是那一支的后人，或者得了他们的传承，那他盯上卫国，盯上晚晚，甚至可能抓走秀云……就都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