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晨光,终于刺破了东方的云层。
金红色的光线,斜斜地照进镇医院三楼病房的窗户,在冰冷的**石地面上,投下一道明亮却毫无暖意的光斑。
光斑的边缘,恰好落在病床脚,映着赵金虎那张在昏迷中依旧扭曲的脸。
医生和护士忙乱了一阵,监护仪上的数字和曲线重新趋于平稳,但那条代表生命体征的绿色线条,跳动得依旧微弱而勉强。
“暂时稳住了,但神经损伤很严重,加上情绪剧烈波动引发脑部供血问题……”
主治医生摘下听诊器,对着秦司令低声汇报,额头全是汗,
“这次昏迷,可能比上次更深。什么时候能醒,能不能醒……真的不好说了。”
秦司令站在窗边,背对着光,面容隐藏在阴影里,只有下颌的线条绷得铁硬。他挥了挥手,医生护士如蒙大赦,迅速退出病房,只留下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晚晚站在病床的另一侧。
她看着赵金虎。看着这个打断爷爷腿、横行乡里十几年、可能参与害死爸爸、知道妈妈下落的男人,此刻像一摊烂泥瘫在那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东山……”
她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
镇子东边的山,当地人叫“东山”。其实不是一座,而是一片连绵的丘陵,再往深处走,就是人迹罕至的原始林区。
那里有早年废弃的矿洞,有深不见底的天坑,有各种关于野兽和精怪的古老传说。小时候,爷爷严厉禁止她靠近东山深处,说那里“不干净”。
妈妈,会在那里吗?
被一辆“白车”带走,藏进了东山的某个角落?
“秦爷爷。”晚晚转过身,看向窗边的背影,“我们去东山找妈妈,好不好?”
秦司令缓缓转过身。
晨光照亮了他半边脸,花白的鬓角仿佛染上了一层金粉,但眼神却沉郁得像化不开的墨。
“晚晚,”
他走到晚晚面前,蹲下身,双手握住她单薄的肩膀,声音低沉而严肃,
“‘东山’范围太大了。赵金虎神志不清,这两个字可能是线索,也可能只是他混乱记忆里的一个碎片,甚至可能……是一个陷阱。”
“陷阱?”晚晚不解。
“如果‘谭医生’或者王副部长的人,知道赵金虎可能泄露什么,他们完全可能故意诱导,或者利用赵金虎的胡话,把我们引到错误的方向,甚至危险的地方。”
秦司令的目光锐利,“东山地势复杂,藏个人容易,设伏也容易。”
晚晚的心沉了沉。但她还是固执地看着秦司令:“那就不找了吗?妈妈可能就在那里!”
“找。当然要找。”秦司令斩钉截铁,“但不能盲目。更不能打草惊蛇。”
他站起身,走到病房门口,对守在外面的一个年轻军官低声交代了几句。军官领命,快步离去。
“我已经让人去调东山及周边区域的地形图,还有近三年相关的人员活动记录,包括护林员、猎户、地质勘探队的报告。”
秦司令走回来,对晚晚解释道,
“同时,会让信得过的人,以巡山护林或者别的名义,对东山外围进行初步的、不引人注目的摸排。重点是寻找是否有近期人类活动的异常痕迹,比如车辙,尤其是……白色车辆留下的。”
他的思路清晰而缜密,带着**特有的严谨和实战般的谨慎。
“那我们呢?”晚晚问。
“我们回家。”秦司令说,“去看看你爷爷。他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回来了。有些事,需要和他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