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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药在第二天中午送到了。
连同转账通知一起——五十万，备注是“补偿款”。
我站在缴费窗口，看着那张打印出来的收据，上面的数字足够支付爸爸的全部手术费。
护士在身后催促：“家属，还交不交？”
“交。”
我把卡递过去。
机器吐出**的声音很轻脆。
我收起票据，转身时看见苏清羽的助理站在走廊那头。
她朝我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没有多余的话。
就像完成一项任务。
我走到ICU外，透过玻璃看见爸爸已经醒了，正在和妈妈说话。
妈妈握着他的手，脸上有了笑容。
我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一下。
李**发来消息：“小彭，听说你父亲病情稳定了。
下周一能来上班吗？
有个重要项目需要你。”
我回复：“能。
谢谢您。”
三天后，爸爸转入了普通病房。
手术定在下周五，肾源已经匹配成功，是苏家通过关系找到的。
妈妈拉着我的手，眼睛又红了。
“皓皓，清羽这孩子……还是念旧情的。”
我笑了笑，没说话。
念旧情。
是啊，旧情值五十万，值一个肾源。
但换不回那瓶被“不小心”扔掉的药。
也换不回我曾经毫无保留的信任。
周一一早，我去了档案馆。
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递给我一份文件。
“市里要编修地方医药志，苏氏医药是重点调研对象。”
他说，“这个项目原本是别人负责，但我建议换你。”
我接过文件，手指微微收紧。
“为什么是我？”
主任推了推眼镜。
“因为你比任何人都需要了解苏家。”
“也因为——”他顿了顿，“我相信你会客观。”
我翻开文件，里面是详细的调研提纲和时间表。
为期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将有权查阅苏氏医药的所有公开档案，甚至采访部分高管。
当然，不包括苏清羽和她父亲的核心层。
但已经够了。
“我接受。”
我说。
主任点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小彭，工作归工作，个人情绪不要带进来。”
“我知道。”
走出办公室，我站在走廊的窗前。
阳光很好，楼下花坛里的月季开得正盛。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苏清羽。
“坤明想当面跟你道歉。
今晚七点，学校咖啡厅。”
我盯着那条消息，突然想起前世的一个细节。
那时我已经和苏清羽分手，走投无路时也曾想过找陈坤明。
我想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害我。
他约我在咖啡厅见面，我去了。
等到的却是苏清羽。
她搂着他的肩，冷冷地看着我。
“坤明心软，但我不允许你再骚扰他。”
“彭皓，给自己留点最后的尊严。”
那天雨很大，我站在咖啡厅外的屋檐下，看着他们的车消失在雨幕里。
浑身湿透，心也湿透。
我回复：“好。”
倒想看看，这次会是什么戏码。
晚上七点，我准时推开咖啡厅的门。
陈坤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
他今天穿得很素，脸色苍白，手腕上的纱布还没拆。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彭学长……坐吧。”
我在他对面坐下。
他咬着嘴唇坐下，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药……我以为那是清羽姐买的特殊颜料……我画画有时候需要……陈坤明。”
我打断他，“画室有监控吗？”
他愣住了。
“什么？”
“画室的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