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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没问,对不对?”
“你只关心他是不是故意的,只关心怎么帮他开脱。”
“至于药被扔在哪里,我爸会不会死——你根本不在乎。”
苏清羽猛地抬头。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药在哪里?!”
我的声音终于控制不住地拔高,“垃圾桶?
河道?
还是他根本就没扔,只是藏起来了?!”
苏清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根本没去查证。
在陈坤明的眼泪和我父亲之间,她选择了相信眼泪。
就像前世一样。
永远一样。
我后退一步,突然觉得浑身发冷。
“苏清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我们认识十六年了。”
“十六年,比不上他一句‘不小心’。”
她皱起眉:“彭皓,你别这样……那我该怎样?”
我笑了,眼泪却掉下来。
“跪下来求你把药还给我?
还是感恩戴德地收下你的钱,说我爸命贱,不值得你费心?”
苏清羽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你一定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难听?”
我抬手擦掉眼泪,“比看着我爸死还难听吗?”
我们僵持在凌晨的寒风中。
许久,苏清羽掏出手机。
“我让助理送新的药过来。
最快明天上午到。”
“手术费和肾源我也安排好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彭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我会补偿你,但你不要再纠缠坤明。”
“他最近情绪很不稳定,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荒谬。
荒谬到我想大笑。
但我只是点了点头。
“好。”
苏清羽似乎松了口气。
她伸手想拍拍我的肩,我侧身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
“药送到后,我会把钱转给你。”
“从今以后,我们两清。”
“彭皓!”
她在身后喊。
我没有回头。
走进住院楼,在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她还站在原地。
身影被晨雾模糊。
像一场做了十六年的梦,终于醒了。
电梯上行。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
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无声地,汹涌地。
为死过一次的自己。
为差点又死一次的父亲。
为那瓶再也找不回来的药。
也为那十六年,真心喂了狗的青春。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
镜子里的人眼睛红肿,但背挺得很直。
天快亮了。
爸爸还在等我。
而我要做的,就是撑到新药送来。
撑到手术完成。
撑到彻底离开苏清羽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