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陛下何曾真的与谁计较过输赢?奴婢瞧着,陛下喜欢同娘娘对弈,倒不图棋局胜负,就图个有娘娘陪着,说说闲话的时辰罢了。您看,这宫里宫外,可还有谁能让陛下这般有耐心陪着下棋的?”
京禾微微一愣,垂眸看着棋盘,没有说话,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棋子温润的边缘。
这几日,萧执处理完前朝事务,便会过来看她,有时批阅奏折,有时就只是静静坐着看书,偶尔指点她几手棋,确实……极有耐心。
正此时,帐外传来侍女的声音,打破了帐内的静谧:“禀娘娘,沈家大小姐沈清婉,宋家三小姐宋灵韵,在外求见,说是听闻娘娘玉体欠安,特来问安探视。”
京禾回过神来,看向揽月。
揽月低声道:“这二位小姐,是前日与娘娘一同看马球、说话的那两位。沈小姐出身丞相府,宋小姐是宋将军家的嫡女。这两日陛下封了营帐,她们已是第二次递帖子了,前次未能得见。今日……娘娘可要见一见?”
京禾略一思忖。她对那日看马球时,那个爽朗活泼的红衣少女宋灵韵,和气质清冷、言语不多的青衣少女沈清婉,印象倒是不错。
而且,她们是这几日唯一坚持来探望的外人。她轻轻点头,对揽月道:“去请吧。外头天寒,莫要让二位小姐久等。”
“是。”揽月应下,转身走向帐外。
不多时,帐帘被掀开,带进一股空气。
沈清婉与宋灵韵一前一后走了进来,皆穿着素净的厚缎披风,头上落了薄薄的一层霜。
宋灵韵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关切,沈清婉则依旧是那副沉静模样,只是在看到京禾倚在榻上、面色微白的模样时,眼底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臣女沈清婉/宋灵韵,参见明妃娘娘,娘娘玉体可安?”
两人盈盈下拜,动作娴熟,礼数周全。
京禾在揽月搀扶下,稍稍坐直了些,虚虚抬了抬手,声音还带着些病后的虚弱,但已恢复了几分温和:“二位姑娘不必多礼,快请起。本宫只是偶感风寒,倒劳你们惦记,特意过来一趟。抱琴,看座,上茶。”
宋三小姐宋灵韵是个热络性子,见京禾倚在榻上,面色仍有些苍白,便关切地开口。
“前两日听闻娘娘玉体违和,臣女真是挂心得很。想是娘娘自燕地远道而来,水土气候与故国相差甚远,一时难以适应,才受了些辛苦。不过娘娘不必太过忧虑,这水土不服,养养便好了。”
“臣女家中一位表亲,也是从燕地来京的,初来时也是病了几回,后来请太医仔细调养,用着合宜的汤药膳补,如今身子骨可健朗了呢。”
她说话时,眼眸明亮,神情恳切,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和力。
京禾听罢,唇边浮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温声道:“宋姑娘有心了,这般挂念着本宫。也借你吉言,但愿能早日适应。”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燕地的风物人情,宋灵韵言语爽利,又懂得分寸,总能寻些有趣又不逾矩的话题来说,气氛一时颇为融洽。
这时,一直端坐着、神情沉静的沈清婉,目光淡淡扫过小几上摆着的棋枰,清泠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这份闲谈的和煦:“娘娘也喜对弈?”
京禾闻声望去,对上沈清婉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心里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