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她浅浅一笑,语气依旧温和:“不过是近日闲着无事,瞧着陛下偶尔摆弄,觉得这黑白子间有些意思,便生了些好奇,拿来胡乱瞧瞧罢了,哪里算得上喜欢二字。本宫愚钝,怕是连门道都还未摸清。”
宋灵韵在一旁听着,眨了眨眼,正想开口岔开这略显正式的话题,沈清婉却已再次开口,语气平淡。
“臣女年少时,曾有幸与几位皇子、公主一同听过丞相讲学,其中便有棋道一科。这纵横十九道,玄机暗藏,倒也颇有趣味,是臣女至今为数不多,仍愿意花些心思的消遣。”
她顿了顿,目光从棋盘转向京禾,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声音清晰平稳。
“不知今日,娘娘可否赏脸,与臣女对弈一局?也让臣女见识见识,能让陛下有兴致亲自教导的棋艺,是何等风采。”
这话听着客气,实则绵里藏针。
既点明了她曾与皇室子弟一同受教的尊贵出身,又暗指京禾的棋艺乃帝王亲自教导,更将这场请教架在了一个不容轻易推拒的位置。
京禾尚未答话,宋灵韵已先一步察觉出气氛的微妙,连忙笑着打圆场,语调轻快:“沈姐姐,娘娘身子才将将好些,下棋最是耗神,依我看呀,不如等娘娘大安了,再来向您请教不迟。您说是吧,娘娘?”
沈清婉闻言,也不坚持,只是目光依旧落在京禾略显苍白的脸上,缓缓道:“宋妹妹说的是,是臣女思虑不周了。娘娘千金贵体,自当以休养为重。”
她话锋却是一转,语气依旧平静,却莫名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只是,娘娘日后也当多加留意,好生保养,将身子骨调理得强健些才是。这深宫之中,玉体康泰,方是六宫之福。朝野上下,可都盼着能早日见到小皇子呢。”
京禾静静听着,脸上温柔的笑意未减分毫,只是那双澄澈的眸子,在沈清婉提及小皇子时,几不可察地深了深。
她抬起手,轻轻拢了拢鬓边并不存在的碎发,声音依旧柔婉。
“沈姑娘有心了。本宫身子如何,自有太医悉心照料,不劳姑娘挂怀。至于子嗣缘法,乃是天意,陛下与本宫,皆顺其自然。倒是沈姑娘,如此关怀六宫之事,实属难得。只是姑娘如今待字闺中,还是多将心思放在自身琴棋书画上方是正理。毕竟,这为**、为人母之道,与旁观者清,终究是两回事,姑娘说,是么?”
沈清婉面色微微一滞,似乎没料到这位看起来柔弱可欺的明妃,回起话来竟如此绵里藏针,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欠身道:“娘娘教训的是,是臣女僭越了。”
宋灵韵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她心思电转,忙不迭地开口,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语气也活泼,冲淡了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感。
“娘娘可别见怪,沈姐姐她呀,打小就是这个性子,心里想什么说什么,不会拐弯抹角的。但她的心意是好的,就是盼着娘娘好呢!您说是不是,沈姐姐?”
说着,还俏皮地朝沈清婉眨了眨眼。
她顿了顿,又热络地凑近些,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分享闺中密谈的亲昵。
“再说了,娘娘,这生儿育女的大事,讲究个顺其自然,也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急是急不来的。臣女家中恰好有位叔父,在太医院当值,他就常跟我们说,女子呀,最好过了二十岁再考虑生育之事,那时身子骨才算完全长开,气血也最是旺盛,对母体、对孩儿都好。若过早孕育,反倒容易亏损根本,落下病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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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