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这是个堪比当初紫面天王雄阔海的不世猛将!
他竟然还在宫中任职?而且....看其身上甲胄,似乎职位并不高,竟在此地值守廊庑?
李承乾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常何当年宁死不从,欲与李元吉一同赴死,父皇虽一再礼贤下士,但常何此人固执不已,一再言:‘忠贞之士,不侍二主!”一心求死,后来知道母后看父皇闷闷不乐,知晓此事后,亲自去见了常何的母亲和发妻,才帮父皇得到了此人。虽然,自己有着母后留下的一丝香火情,但自己此刻的身份...唉...
电光火石间,李承乾已有了决断。他并未表露任何异样,只是如同偶然兴之所至,缓步走向那将领值守的区域。
身后的内侍见状,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李承乾一个淡淡的眼神制止,只得留在原地。
听到脚步声,常何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看到是李承乾,他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但立刻便恢复了古井无波的沉稳。他并未因李承乾废太子的身份而流露出丝毫鄙夷或惶恐,只是依照礼制,右手扣胸,微微躬身行礼:“末将常何,见过...公子。”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特有的干脆,称呼上略一迟疑,选择了“公子”这个不卑不亢的称谓。
“将军不必多礼。”李承乾停在离他数步远的地方,语气平和,“在此值守,辛苦。”
“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常何回答得一丝不苟,说话间,他的目光依旧平视前方,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并未因为与李承乾对话而松懈职守。
李承乾心中暗赞一声:好一个恪尽职守的**!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远处的山峦,仿佛闲聊般开口:“此地视野甚好,易守难攻,确是紧要之处。昔年读《孙子兵法》,言‘险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敌’,观此地势,深以为然。不知将军于兵法一道,可有研习?”
他抛出一个关于兵法的话题,既符合他如今“读书人”的设定,又能试探对方深浅。
常何闻言,目光微动,终于再次看向李承乾。他似乎没料到这位废太子会与他讨论兵法,但眼神中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只是平静地回答:“末将粗人,识字不多,于兵法深奥之处未曾研习。只知为将者,受命之日则忘其家,临军约束则忘其亲,援枹鼓之急则忘其身。守好岗位,护卫宫禁,便是末将现在的兵法。”
常何的话语朴实,甚至有些“拙”,却掷地有声,蕴**最纯粹的**信条——忠诚与职责。
李承乾心中再次一动。这番话,绝非一个纯粹的武夫能说出来的。这是历经生死、看透忠诚本质后的感悟!尤其是“受命忘家、临阵忘亲、援鼓忘身”这几句,简直是为他当年力护李元吉直至最后的写照!
此人,勇武忠义,却又不失智慧,绝非池中之物!
“将军此言,大道至简,深得兵家之要。”李承乾闻言,不经颔首,脸上也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赞赏,“守职而不废,处义而不回,乃真将军也。”
李承乾引用了《素书》中的句子来回应常何的话,既是回应,也是一种极高的评价。
听到李承乾对自己的夸奖,常何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他再次看向李承乾,目光中少了几分之前的纯粹礼节性,多了一分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位废太子,似乎与传闻中那个荒唐暴戾的形象...颇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