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似乎想表功,又想请罪,最终***也说不出来,只是不住地磕头。

李承乾看着他,心中了然。王德定然也在百骑司的诏狱里走了一遭,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已属万幸。

“起来吧。无事便好。”李承乾淡淡说了一句,并未对王德过多苛责。这条线,他暂时还有用。

“谢公子!谢公子!”听见李承乾并未怪罪他,王德如蒙大赦,踉跄着爬了起来,然后更是殷勤备至,一瘸一拐的打扫院落,整理新送来的物品,忙前忙后,态度比以往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几分谄媚。

待到稍晚些时候,太医署的太医正果然奉命前来请脉。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态度恭谨,诊脉细致,开了不少温补调理的方子,并叮嘱需安心静养。

芷萝斋虽然依旧简陋,但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居住”而非“囚禁”的气息。

夜深人静。

李承乾独自站在院中,仰头望着漫天星斗。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他新换的衣袍。

他在想:父皇下令**了自己的禁足,今后自己的活动范围会更大,至于太医调理,查看书籍这些特许这些父皇给出的这些“甜头”,既是补偿,也可能是信任,但或许...更多的是对自己一种更深入的观察。

他获得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宽松的环境,但也意味着,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更清晰地落在父皇眼中。

这份有限的自由,也是一个扩大的牢笼,却也是自己通往更大天地的起点。

他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胸腔中那股沉寂已久的火焰,开始重新点燃,微弱,却坚定。

接下来,该如何利用这份自由呢?

他的目光,缓缓投向夜色中巍峨宫殿的轮廓,眼神深邃如星海。

有限的自由,如同给久困浅滩的游鱼打开了一方小小的水域。

李承乾谨记“安心静养”的旨意,虽然每日里大多时间仍在芷萝斋读书静思,时不时还会继续照着记忆中母亲的形象,去画一会儿母亲的画像,可惜,无论怎么画,李承乾都觉得差了一丝,心中烦躁之时,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正好,索性先搁下画笔,便准备前往允许活动的西苑散散心中烦闷。

这一日,他信步来到西苑靠近玄武门的一处偏静廊庑。此处视野开阔,可远眺宫墙和更远处的终南山脉,秋风送爽,令人胸襟为之一畅。

他缓步走着,身后远远跟着两名内侍,既不敢靠近打扰,也不敢远离失职。

待到李承乾行至廊庑转角处,忽见一名身着禁军侍卫服饰的将领,正按刀立于廊下值守。

此人身形算不得异常魁梧,但站姿如松,稳如山岳,仿佛生了根一般与脚下的青砖融为一体。他的面容刚毅,肤色黝黑,下颌线条紧绷,一双眸子沉静如水,锐利如鹰,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似乎任何风吹草动似乎都难逃其眼。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份气度。虽是值守,却无半分懈怠懒散;虽是军士,眉宇间却无粗莽之气,反而透着一股历经沙场淬炼后的沉稳与内敛。那是一种千军万马中冲杀过、纵使敌众我寡,末将亦敢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强大自信!

李承乾的脚步微微一顿。宫中侍卫无数,但此人...给他的感觉截然不同。

几乎是一瞬间,一段深藏于原本那个“李承乾”记忆深处的信息浮现出来——常何!原齐王李元吉麾下第一猛将,玄武门之变时欲保李元吉杀出重围,先后力斗公孙武达、张公瑾、独孤彦云而不败,最终被赶来的尉迟恭拦下,力竭被俘,后被母后劝说方归顺父皇的....那个常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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